是日至下馬磧憩於北山僧舍有閣曰懷賢南直斜谷西臨五丈原諸葛孔明所從出師也

宋代 • 蘇軾

南望斜谷口，三山如犬牙。
西觀五丈原，鬰屈如長蛇。
有懷諸葛公，萬騎出漢巴。
吏士寂如水，蕭蕭聞馬檛。
公才與曹丕，豈止十倍加。
顧瞻三輔間，勢若風捲沙。
一朝長星墜，竟使蜀婦髽。
山僧豈知此，一室老煙霞。
往事逐雲散，故山依渭斜。
客來空弔古，清淚落悲笳。

譯文：

這天我來到下馬磧，在北山的僧舍休息。這裏有一座樓閣叫懷賢閣，它南邊正對着斜谷，西邊臨近五丈原，五丈原是諸葛孔明出兵北伐的地方。

我向南眺望斜谷口，那裏的三座山峯就像狗的牙齒一樣參差不齊。向西看五丈原，它曲折蜿蜒好似一條長長的蛇。我心中懷念着諸葛孔明，當年他率領萬千騎兵從漢中和巴郡出發。軍中的官吏和士兵安靜得像一潭水，只聽見蕭蕭的馬鞭抽打馬匹的聲音。諸葛亮的才能與曹丕相比，哪裏只是超過他十倍啊。他放眼三輔地區，那形勢就如同大風捲起沙塵一般勢不可擋。可一朝像長星墜落般，他溘然長逝，最終讓蜀國的婦女都披麻戴孝。

山中的僧人哪裏懂得這些呢，他們在這一間屋子裏伴着煙霞老去。過去的事情就像雲彩一樣飄散了，舊日的山巒依舊靠着渭河和斜谷。有客人來到這裏只能徒然地憑弔古蹟，傷心的淚水隨着悲涼的胡笳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