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惠院顒師爲餘竹下開嘯軒

宋代 • 蘇軾

啼鴂催天明，喧喧相詆譙。
暗蛩泣夜永，唧唧自相吊。
飲風蟬至潔，長吟不改調。
食土蚓無腸，亦自終夕叫。
鳶貪聲最鄙，鵲喜意可料。
皆緣不平鳴，慟哭等嬉笑。
阮生已粗率，孫子亦未妙。
道人開此軒，清坐默自照。
衝風振河海，不能號無竅。
累盡吾何言，風來竹自嘯。

譯文：

清晨，啼叫的杜鵑鳥催促着天色放亮，它們嘰嘰喳喳地相互指責、爭吵不停。

到了夜晚，幽暗處的蟋蟀在漫長的夜裏悲泣，唧唧的叫聲像是在相互安慰。

飲風爲生的蟬最爲高潔，長久地吟唱也不改變音調。

以泥土爲食、沒有腸子的蚯蚓，也整夜鳴叫不停。

老鷹貪婪，它的叫聲最爲粗鄙；喜鵲歡快，它的心思很容易就能預料到。

它們都是因爲心中不平才發出鳴叫，這悲慟的哭聲和歡快的嬉笑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阮籍爲人已經很粗率了，孫子的境界也不算精妙。

而道人開闢了這嘯軒，他安靜地坐着，默默地自我省察。

狂風撼動河海，但如果沒有孔竅，它也無法發出聲響。

當煩惱和牽累都消除殆盡，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就像清風拂來，竹子自然會發出呼嘯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