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游夢發殯而葬之者雲是劉發之柩是歲發首薦秦以詩賀之劉涇亦作因次其韻

宋代 • 蘇軾

君看三代士執雉，本以殺身爲小補。
居官死職士死綏，夢屍得官真古語。
五行勝己斯爲官，官如草木吾如土。
仕而未祿猶賓客，待以純臣蓋非古。
饋焉曰獻稱寡君，豈比公卿相爾汝。
世衰道微士失已，得喪悲歡反其故。
草袍蘆箠相嫵媚，飲食嬉遊事羣聚。
曲江船舫月燈毬，是謂舞殯而歌墓。
看花走馬到東野，餘子紛紛何足數。
二生年少兩豪逸，詩酒不知軒冕苦。
故令將仕夢發棺，勸子勿爲官所腐。
塗車芻靈皆假設，著眼細看君勿誤。
時來聊復一飛鳴，進隠不須煩伍舉。

譯文：

你看夏、商、週三代的士人，手執雉雞行見面禮，他們本就認爲以犧牲生命能對國家有微小補益是值得的。
當官的爲職責而死，士兵爲作戰敗退而死，夢到屍體就能得官，這真是古老的說法啊。
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道理，剋制自己的就是官，可官就像草木，而我就如同養育它們的土。
當官卻還未得到俸祿時就如同賓客，用對待純臣的方式來要求其實不符合古代的規矩。
贈送物品時稱“獻”，對自己國君稱“寡君”，這哪裏能和公卿之間以“爾”“汝”相稱相提並論呢。
世道衰敗、道德淪喪，士人迷失了自我，把得失悲歡都顛倒了過來。
那些穿着草袍、拿着蘆箠的人相互討好，整天聚在一起喫喝玩樂、嬉戲遊玩。
在曲江坐着船舫，在月燈打球，這簡直就是在葬禮上跳舞、在墓前唱歌一樣荒誕。
他們去看花、騎馬到東郊野外遊玩，其他那些人紛紛擾擾又哪裏值得一提呢。
劉發和秦少游這兩位年輕人年少且豪邁灑脫，沉醉於詩酒之中，不知道爲官的辛苦。
所以才讓即將入仕的人夢到發棺之事，這是勸你們不要被官場的污濁所腐蝕。
送葬用的泥車、草人都是虛假的東西，你們要仔細看清楚，可不要被迷惑了。
時機到來的時候不妨出來一展身手、一鳴驚人，進身或歸隱都不必像伍舉那樣去費盡心思地勸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