軾欲以石易畫晉卿難之穆父欲兼取二物穎叔欲焚畫碎石乃複次前韻並解二詩之意

宋代 • 蘇軾

春冰無真堅，霜葉失故綠。
鷃疑鵬萬里，蚿笑夔一足。
二豪爭攘袂，先生一捧腹。
明鏡既無臺，浄瓶何用蹙。
盆山不可隠，畫馬無由牧。
聊將置庭宇，何必棄溝瀆。
焚寶真愛寶，碎玉未忘玉。
久知公子賢，出語耆年伏。
欲觀轉物妙，故以求馬卜。
維摩既復舍，天女還相逐。
授之無盡燈，照此久幽谷。
定心無一物，法樂勝五欲。
三峨吾鄉里，萬馬君部曲。
臥雲行歸休，破賊見神速。

譯文：

這首詩其實還挺有情境故事在裏面的，下面是把它翻譯成現代漢語：

春天的冰不會有真正的堅實，經霜的葉子也失去了往昔的翠綠。就像那小鷃鳥懷疑大鵬能飛萬里之遙，多足的蚿嘲笑只有一足的夔一樣，見識短淺的人無法理解高遠者的境界。

有兩個豪爽之人爲此事捋起袖子爭論不休，而先生我卻在一旁捧腹大笑。這就如同明鏡本就沒有實體之臺，乾淨的瓶子又何必皺起眉頭去煩惱呢。

那盆中的假山沒辦法讓人真正隱居其中，畫中的馬也沒辦法去放牧。不過，我們姑且把它們放在庭院之中就好了，又何必非要把它們扔到溝渠裏呢。

說要焚燒寶貝的人其實是真正愛惜寶貝，要打碎美玉的人其實心裏還惦記着美玉。

我長久以來就知道公子你賢能，你說出的話語連老年人都十分佩服。你想要看看事物相互轉換的奇妙，所以才用求畫馬這件事來做個驗證。

就如同維摩詰居士捨棄了一切世俗，而天女還在一旁追逐不捨。我把無盡的智慧之燈授予你，來照亮你這長久處於黑暗的幽谷。

讓內心安定下來，不被任何事物所牽絆，精神上的法樂遠遠勝過那五種世俗的慾望。

三峨山是我的家鄉，那萬匹馬就如同你所統領的部曲。你閒臥白雲間，不久就會回去安享歸隱生活，要是上陣破賊，必定能展現出驚人的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