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李端叔謝送牛戩鴛鴦竹石圖

宋代 • 蘇軾

聞君談西戎，廢食忘早晚。
王師本不陳，賊壘何足剗。
守邊在得士，此語要而簡。
知君論將口，似予識畫眼。
笑指塵壁間，此是老牛戩。
平生師衛玠，非意嘗理遣。
愬君定何人，未用市朝顯。
置之勿複道，世俗固多舛。
歸去亦何須，單車度殽澠。
如蟲得羽化，已脫安用繭。
家書空萬軸，涼暴困舒捲。
念當掃長物，閉息默自暖。
此畫聊付君，幽處得小展。
新詩勿縱筆，羣吠驚邑犬。
時來未可知，妙斲待輪扁。

譯文：

聽聞你談論起西邊的戰事，我連喫飯都顧不上，早晚都忘了。朝廷的軍隊本來就以正義爲本，那些賊寇的營壘哪裏值得費力去剷除呢。守衛邊疆關鍵在於得到賢能之士，這話既切中要點又簡潔明瞭。我知道你談論將領的見識，就如同我鑑賞畫作的眼光一樣獨到。

你笑着指着滿是灰塵的牆壁說，這就是畫家牛戩的作品。牛戩平生以衛玠爲榜樣，即便遇到意外之事也能用理性去排解。李愬將軍那樣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啊，也未必一定要在朝廷上聲名顯赫。

這些就先放在一邊不要再提了，世俗之事本來就充滿了諸多不順。你若要歸去又何必猶豫呢，就駕着一輛單車越過崤山和澠池。就像蟲子羽化之後，已經脫離了束縛，那繭也就用不着了。

家中堆積着上萬卷的書籍，晾曬的時候展開和收卷都讓人犯難。我想着應當把這些多餘的東西都清理掉，靜下心來默默修養身心。

這幅畫就暫且交給你，你在幽靜之處還能偶爾展開欣賞一番。作新詩的時候可別過於放縱筆墨，不然就像驚擾了城裏的狗羣一樣會招來無端的非議。

時機到來與否誰也無法預知，就像輪扁斫輪那樣，高超的技藝還得等待合適的時機去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