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歸潁川無故人,城東野老須如銀。 少年椎埋起黃塵,晚歲折節依仙真。 走如麏鹿人莫親,呼來上堂飲清樽。 踞牀閉目略頻伸,指我黃河出崑崙。 東流入海還天津,沐浴周遍才逡巡。 嬰兒跏趺乘日輪,脫身遊戲走四鄰。 逢人不告非自珍,許我已老知閉門。 東朝太行款真君,告我不返遊峨岷。 還家一舍臥不晨,闔棺空空但衣巾。 平生自言師洞賓,嗟世賤目貴所聞。
潁川城東野老
我回到潁川后,身邊已沒有往昔的故人。只有城東有位鬚髮如銀的老者。
他年輕時幹過打家劫舍、埋屍等違法之事,在江湖中攪起漫天黃塵。到了晚年,他卻改變了自己的行爲,開始信奉仙真,潛心修行。
他行動起來如同敏捷的麏鹿,旁人難以親近他。我把他邀請到堂上,一起喝着清酒。
他坐在牀上,閉着眼睛,不時伸個懶腰,然後給我講述他所領悟的道理,說黃河從崑崙山脈發源。
黃河一路向東流入大海,最終抵達天津,它潤澤四方大地,不過是瞬間之事。
他還說嬰兒盤腿坐在日輪之上,能夠超脫束縛,自由自在地在四方遊玩。
他遇到別人卻不輕易說出這些道理,並非是自我珍惜、藏着掖着,只是說我年事已高,懂得閉門修身。
他曾前往東邊的太行山去拜訪真君,後來告訴我他不再返回,要去峨眉、岷山遊歷。
等他回到家中,只過了一舍之地的時間便臥病不起,直至清晨都未起身。最終他去世入棺,棺中除了衣物和頭巾,空空如也。
他平生自稱是呂洞賓的徒弟,可嘆這世上的人往往輕視親眼所見,卻看重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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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