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車吟

宋代 • 孔武仲

京師患無馬，有馬患乏芻。
長鞭隨牛牛引車，三冬以來要貯積，十倍之價在須臾。
都城之物不便美，枯筍宿菜供庖廚。
況此剉秣豈能足，雜以豌豆調陳麩。
卻思當年在江湖，綠陰冉冉如雲敷，百馬嘶齕皆自如。
安知入市比金玉，風物陡逐山川殊。
馬飢且瘠不足怪，壯士猶有釜生魚。

譯文：

在京城，令人發愁的是沒有馬，而有馬的人又發愁缺少草料。人們只好揮動長鞭趕着牛，讓牛拉着車去尋找草料。進入寒冬以來，大家都要儲備草料，這使得草料的價格一下子就漲到了原來的十倍。

都城的東西往往既不便宜也不好。廚房裏只能用幹筍和存放很久的蔬菜來做菜。更何況這些切碎的草料怎麼能夠呢？只能摻雜着豌豆，再配上陳舊的麩皮來餵馬。

這時我不禁回想起當年在江湖之地的日子，那時綠蔭層層疊疊，就像雲朵鋪展開來一樣。上百匹馬隨意地嘶叫、啃食着青草，自在極了。

誰能想到來到這京城，草料竟然貴得如同金玉一般。這風土人情一下子就隨着山川的變化而大不相同了。馬又餓又瘦也就不足爲怪了，就連那些壯士，家中的鍋裏都可能生出魚來（意思是很久沒有開火做飯，生活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