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臥伊洛,半世老鉛槧。 君恩還故棲,蠧簡幸窺覘。 濫陪英雄遊,自覺山野僭。 有美劉夫子,相逢樂無厭。 騰騫入霜臺,便若阻城塹。 朝言渴蹇諤,民瘼待鍼砭。 清詩叩哀玉,孤秀出羣艶。 伐木激頺風,佩蘭起幽念。 顧我久羈寓,來如水鳧泛。 晨興想三川,夕夢越雙劍。 終當出都門,瘦馬揺破韂。 事業付公等,斯言免爲玷。
答劉中叟
我在伊水和洛水畔閒居已有十年,半輩子都在與筆墨文字打交道,漸漸老去。承蒙君主的恩寵,我得以回到舊居,還能有幸翻閱那些陳舊的書籍。
我不稱職地陪在英雄們身邊交遊,自己都覺得我這山野之人實在是有些冒失僭越了。有位美好的劉夫子,和你相逢相處,我總是樂此不疲。
你高升進入御史臺任職,我們之間好像就有了城壕阻隔一般,見面也變得困難了。朝廷正急切地需要你這樣正直敢言的人進諫,百姓的疾苦也等着你來鍼砭救治。
你清新的詩作如同敲擊着清越的美玉,孤高秀雅,遠超衆人。你的詩文能像《伐木》詩那樣激勵頹敗的世風,又能像佩戴蘭花一樣勾起我內心深處的幽情。
看看我自己,長久地旅居在外,就像水面上漂浮的野鴨一樣漂泊不定。清晨起來,我會想念三川之地;夜晚做夢,我的思緒又越過了雙劍峯。
最終我還是會離開都城的城門,騎着瘦馬,搖晃着破舊的馬鞍。建功立業的事情就交給你們這些人去做吧,希望我這些話不會成爲一種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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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