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向厭次,夏扇日在搖。 甘瓜未除壟,高柳尚鳴蜩。 駕言聊攝歸,飛霜曉封條。 負薪泣裘褐,公子御狐貂。 歲月坐晼晚,鬢顏颯然凋。 道德千古事,斯文非一朝。 往者我不及,後生多見超。 吾黨二三子,士林聳孤標。 小謝抱周易,忘言獨參寥。 崔郎楚左史,二典考舜堯。 王生風雅學,談辯秋江潮。 灑筆驚有司,小敵謂可驕。 安知摴蒱局,臨關敗三梟。 三生數步隔,屢赴茗碗邀。 小謝殊未來,我覺百里遙。 問之憂菽水,心慮極無聊。 父憐母不訶,日以濁酒澆。 此道如鼎實,念子羹未調。 古來有親養,回也樂一瓢。 不田鶉生宎,在物乃爲妖。 吾言有師承,可信如斗杓。 詩以解子憂,亦用當子招。
招子高二十二韻兼簡常甫世弼
我一路朝着厭次前行,夏日裏扇子整日搖個不停。田壟間的甜瓜還未採摘完,高高的柳樹上蟬兒還在聲聲鳴叫。
等我駕車從聊攝歸來,清晨的寒霜已封住了樹枝。那些揹着柴草的人穿着粗布短衣暗自哭泣,而富貴公子卻穿着狐貂皮裘。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間歲月已晚,我的鬢髮容顏也迅速地衰老了。道德學問是千古的大事,文章之道也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就。
過去的賢能之人我沒能趕上,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超越常人。我們這幾個志同道合的人,在文人之中是出類拔萃的。
小謝精通《周易》,能忘卻言語獨自領悟那深奧的道理。崔郎熟悉楚國的歷史,像研究《尚書》裏的二典那樣去探究舜堯的事蹟。王生擅長風雅之學,談論辯論起來就像秋天的江潮一樣滔滔不絕。
他們揮筆寫作讓考官驚歎,還以爲應對小的考試很容易就能取勝。怎知道就像玩摴蒱遊戲一樣,到了關鍵時候卻輸得一敗塗地。
我們住得其實相隔只有幾步路,還多次互相邀請品茗。可小謝卻一直沒來,我感覺彷彿隔着百里之遙。
打聽之後才知道他在爲奉養父母的微薄費用發愁,心裏十分煩悶。父親憐愛他,母親也不責備,他只好天天用濁酒來澆愁。
這種求道養親的道理就像鼎中的食物,我想着你還沒有調好這羹湯。自古以來就有專心奉養雙親的人,就像顏回那樣,即便只有一瓢飲也能自得其樂。
如果不耕種田地卻有鵪鶉在屋子裏孵蛋,那在事物常理上就是怪異的現象。我的這些話是有師承依據的,就像北斗星一樣值得信賴。
我寫下這首詩來排解你的憂愁,也權當是對你的一種召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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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