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方言

宋代 • 黃庭堅

八月梨棗紅，繞牆風自落。
江南風雨餘，未覺衣衾薄。
壁蟲憂寒來，催婦織衣著。
荒畦杞菊花，猶用充羹臛。
連日無酒飲，令人風味惡。
頗似揚子云，家貧官落魄。
忽聞輶軒書，澀讀勞輔齶。
虛堂漏刻間，九土可領略。
願多載酒人，喜我識字博。
設心更自笑，欲過屠門嚼。
往時抱經綸，待價一丘壑。
卜師非熊羆，夢相解靡索。
所欲吾未奢，儻使耕可獲。
今年美牟麥，廚饌豐餠飥。
摩挲腹中書，安知非糟粕。

譯文：

八月時節，梨和棗都變紅了，它們順着圍牆，被風一吹就自行掉落。江南地區剛經歷過風雨，我還沒感覺到衣被有多麼單薄。

牆壁上的蟲子似乎擔憂寒冷即將到來，好像在催促着婦女們趕快織布做衣。那荒蕪的菜畦裏，枸杞和菊花還能用來煮成羹湯。

接連好多天沒有酒喝，這讓我的心情和生活的滋味都變得糟糕透頂。我這情形很像當年的揚子云，家中貧困，爲官之路也很不得志。

忽然收到了朝廷使者送來的書籍，讀起來生澀拗口，費了好大勁才把它讀完。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裏，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我感覺彷彿能領略到九州大地的各種景象。

我真希望能有更多帶着美酒來拜訪我的人，他們會因爲我識字多、學問廣而感到高興。可靜下心來想想又覺得好笑，這就像是路過肉鋪卻只能空嚼幾下，過過嘴癮罷了。

過去我心懷經世治國的謀略，就像貨物等待合適的價錢一樣，隱居在山林之中等待時機。但我沒有遇到像占卜師預言姜子牙那樣的好兆頭，也沒有像古人那樣從夢境中得到啓示。

其實我想要的東西並不奢侈，倘若耕種能夠有收穫就好了。今年麥子長得很好，廚房裏的食物也很豐盛，有各種餅和麪食。我摩挲着肚子裏的學問，又怎麼知道這些知識不會像酒糟和米糠一樣沒有實際用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