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雜興十五首 其八

宋代 • 華鎮

虛懷湛秋水，拳石枕寒沙。
上栽九節蒲，依倚復欹斜。
寄懷曲幾穩，發秀終年嘉。
細根散蒼髯，巨柢蟠青蛇。
玉篦瑩故葉，劍鋩長新芽。
融怡謝陽光，滋澤非露華。
潔貞宛相適，吹噓曾不賒。
乃知元氣遊，脗合大道涯。
生生無間斷，在在均邇遐。
陰騭有異稟，朗應無爾差。
故茲靈藥材，見重長年家。
寧如溱洧贈，復異洛陽花。
臭腐薦高腴，夭冶揚芬葩。
栽培劇雕楮，徂謝迅飛霞。
韶光瞬息移，不得延豪奢。

譯文：

我懷着澄澈虛空的心境，如秋天的湖水般平靜，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枕臥在寒冷的沙灘上。
石頭上面栽種着九節蒲草，蒲草有的相互倚靠，有的傾斜着身姿。
我把心意寄託在這擺放蒲草的曲幾之上，安穩又愜意，蒲草整年都生長得十分美好，不斷煥發出秀美的生機。
它細細的根鬚如同散開的蒼白色鬍鬚，粗大的根莖好似蟠曲的青色蟒蛇。
舊的葉子像玉篦一樣晶瑩，新長出的芽兒如同劍刃般挺拔。
它在和暖的氛圍中生長，卻不依賴陽光的恩賜，也不是靠露水的滋養。
它純潔堅貞的品性與周圍環境十分契合，無需他人的誇讚和宣揚。
由此可知，世間的元氣在自然流動，它與大道的邊際完美融合。
生命的繁衍生生不息，無論遠近處處都是如此。
它似乎有着上天暗中賦予的特殊稟賦，與自然的呼應準確無誤。
所以這種神奇的靈草藥材，受到了追求長壽之人的重視。
它哪像《詩經》裏溱洧河畔贈送的芍藥，又不同於洛陽那些名貴的牡丹。
那些像芍藥、牡丹之類的花，雖有臭腐之態卻被人當作高貴豐腴之物，雖嬌豔冶豔卻只能短暫地綻放芬芳。
人們對它們的栽培就像雕刻楮葉一樣費力，然而它們凋謝得卻像飛逝的雲霞一樣迅速。
美好的時光轉瞬即逝，它們無法長久地留存這份奢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