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渦流辭

宋代 • 晁補之

望渦流兮浼浼，勢南折兮東還。
水衝隈兮岸圮，嗟龍去兮幾年。
俛餘進兮藂祠，儼帝服兮神冠。
牆壁繢兮怪奇，泯蛇穴兮蝸盤。
列缺鞭兮雷輈，衛兩鰻兮驂鱣。
老龜起兮霧遊，跂瑇瑁兮鼈黿。
或若馬兮非人，紛陪後兮導前。
木陰陰兮藻長，科斗舞兮下顛。
鯈羣出兮旅嬉，忽俱去兮不還。
意土國兮無龍，恐逃桷兮藏{木邊}。
帝有命兮時乘，亦隠隠兮填填。
世鑠石兮流金，將誰職兮此愆。
包之水可揭也，渙之水可厲也。
前汝足其暨也，後汝跗其躓也。
江有鯢兮橫淵，海有鯤兮翔天。
汝隘此兮往爭，滔淫水兮八埏。
重曰：望其厓若有宅於隈。
不汝爭於厓，汝安其隈，澤不必施也。

譯文：

我望着那漩渦之水浩浩蕩蕩地流淌，水勢先是向南折去，而後又轉向東方流回。水流衝擊着彎曲的河岸，致使河岸崩塌，可嘆那蛟龍離去已經有多少年了啊。

我低頭前行走進那座叢林中的祠廟，只見祠中神像穿着威嚴的帝服，戴着神聖的冠冕。牆壁上畫着奇異怪誕的圖案，有的好似蛇洞，有的如同蝸牛盤繞的痕跡。畫面裏閃電如鞭，雷聲似車，兩條鰻魚護衛在旁，大鰉魚如駕車的駿馬。年老的烏龜從霧中升起浮游，玳瑁、鱉、黿等都踮起身子。還有些似馬卻不是人的怪物，紛紛在前後陪伴、引導着。

樹木枝葉繁茂投下陰涼，水草長長地生長着，小蝌蚪在水中歡快地舞動，從水面游到水底。一羣羣白鰷魚游出來結伴嬉戲，忽然間又都離去不再回來。我心想這片土地上大概沒有蛟龍了，又擔心蛟龍是不是逃到房樑上或者藏在椽子裏了。

天帝有命令，蛟龍應按時乘雲布雨，那隱隱約約的雷聲彷彿是它行動的聲響。世間酷熱到石頭熔化、金屬流淌，這過錯該由誰來承擔呢？

淺水可以提起衣服走過去，稍深的水也能小心涉過。前面你能順利到達，後面你卻可能會絆到腳摔倒。江中有大鯢橫臥在深淵，海里有鯤鵬翱翔於天際。你被困在這狹小的地方還想去爭鬥，要讓那氾濫的洪水淹沒四面八方。

再說：望着那河岸，好像有能棲息的彎曲之處。不要在河岸去爭，你安心待在那彎曲的地方，恩澤也不必非要廣泛施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