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陽翟

宋代 • 張耒

驅車發潁川，回望失嵩少。
霜氣塞層空，黯澹寒日曉。
原田際天平，百里見飛鳥。
累累道傍丘，石獸臥衰草。
不知誰氏碑，剝裂偶未倒。
支離見隸字，書帶漢筆妙。
遺墳不可問，文彩竟何效。
永年恃金石，此計久可笑。
昔遊已三歲，存歿傷懷抱。
飽諳人世憂，安得身不老。

譯文：

我駕着車從潁川出發，回頭眺望，嵩山和少室山已消失在視線之外。

寒霜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天空，天色昏暗，寒冷的太陽剛剛升起。

平坦的田野與天際相連，極目百里只能看見飛鳥。

道路兩旁有許多連綿的山丘，石獸橫臥在衰敗的荒草之中。

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墓碑，雖然已經剝蝕開裂，卻偶然還沒有倒下。

從那殘缺不全的碑上還能看到隸書字體，帶着漢代書法的精妙神韻。

這些遺留下來的墳墓，已經無法探尋墓主人是誰了，就算碑上文字有文采，又有什麼用呢？

有些人以爲依靠金石碑刻就能讓自己永垂不朽，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很久之前就很可笑了。

我上次來這裏遊玩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當年一起的人，有的還活着，有的已經離世，這讓我心中十分傷感。

我早已飽嘗了人世間的憂愁，怎麼能讓自己不衰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