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交久淪喪,末世尤反覆。 穀風歌焚輪,黃鳥譬伐木。 永懷羊與左,重義逾血屬。 客行幹楚王,冬雪無鬥粟。 傾糧活一士,誓不俱死辱。 風雲爲慘變,鳥獸同躑躅。 角哀哭前途,伯桃槁空谷。 終乘大夫車,千騎下棺櫝。 子長何所疑,舊史刊不錄。 獨行貴苟難,義俠輕殺戮。 雖雲匪中制,要可興薄俗。 荒墳鄰萬鬼,溘死皆碌碌。 何事荊將軍,操戈相窘逐。
過左伯桃羊角哀墓
在當今時代,古人那種真摯不渝的交情早已消逝不見,到了這末世,人與人之間的情誼更是反覆無常、不可捉摸。
《詩經·小雅·穀風》裏歌唱那狂風肆虐,《詩經·小雅·黃鳥》用伐木來比喻友情的斷絕,都在訴說着友情的脆弱與世事的無常。
我一直深深懷念着羊角哀和左伯桃這兩個人,他們看重情義,甚至超過了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他們二人作爲旅人前往楚國,想要幹一番事業。誰料正值寒冬,大雪紛飛,糧食短缺,連一斗粟米都難以尋覓。
在這絕境之中,左伯桃毅然傾出自己的糧食,只爲救活羊角哀一人,並且發誓,不能讓兩人都在這困境中受辱而死。
那一刻,風雲似乎都因他們的義舉而變得悽慘變幻,連鳥獸都爲之徘徊不前,爲之動容。
羊角哀在前行的路上悲痛哭泣,而左伯桃卻在空曠的山谷中凍餓而死,身體枯槁。
後來,羊角哀終於憑藉自己的才能得到了楚王的重用,乘坐上大夫的車駕,帶着衆多人馬回來爲左伯桃下棺安葬。
司馬遷在撰寫《史記》的時候,不知爲何對他們的事蹟有所疑慮,致使以往的史書中都沒有記載他們的故事。
他們獨自踐行着別人難以做到的高尚行爲,這種義俠精神把輕易殺戮看得很輕。
雖說他們的行爲或許不符合常規的制度,但卻足以振興那淺薄的社會風氣。
他們的荒墳旁邊有無數孤魂野鬼相伴,那些人匆匆死去,一生都庸庸碌碌,毫無作爲。
可爲什麼荊軻還要拿着兵器去窘迫追逐他們的英靈呢?實在讓人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