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獨坐

千秋橋畔桑麻村,槐陰覆砌綠映門。 關門誰覓病居士,掩書不讀愔不言。 明窗養石作幽伴,蒼骨孤痩棲秋痕。 瀟湘洞庭入眼界,念隨魚鳥蘆花根。 端知此想無是處,聊遣幻變驅昏煩。 請言居士往少壯,烹羊炰羔酒拍盆。 離騷百過亦徑醉,萬事形影如空尊。 襄陽老孟識此意,數憑楚些招其魂。 秖今流落口吻燥,病乃乘間排吾閽。 病多諸念反衰冷,念冷卻覺丹田溫。 此田不應供喜怒,外物稂莠那可存。 誅稂去莠要及早,俗慮可吐不可吞。 雞犬相聞太古末,居士中有五畝園。 舒遲不稱子男服,要須結佩紉芳蓀。

在千秋橋畔有一個種滿桑麻的村莊,槐樹的樹蔭覆蓋着臺階,翠綠的顏色映襯着家門。門戶緊閉,有誰會來尋覓我這個抱病的居士呢?我合上書本,默默不語,靜靜獨坐。 明亮的窗前,我養着石頭當作清幽的夥伴,那石頭有着蒼勁嶙峋的骨相,孤獨瘦硬,彷彿帶着秋天的痕跡。看着這石頭,我彷彿看到了瀟湘水、洞庭湖的美景,思緒隨着魚鳥飄蕩到了蘆花深處。 我也知道這些幻想沒什麼實際意義,只是姑且讓這些幻變來驅趕我內心的昏沉和煩悶罷了。回想我年少壯盛的時候,宰殺烹煮肥羊美酒,喝酒時還拍着盆助興。即便把《離騷》讀上很多遍,也會直接喝醉,世間萬事在我眼中就像空蕩蕩的酒樽一樣虛無。 襄陽的孟浩然能理解我這種心境,多次憑藉《楚些》之辭來招我的魂。可如今我流落他鄉,口舌乾燥,疾病趁機侵入我的身體。 生病久了,各種念頭反而變得衰微冷淡,而念頭冷卻之後,我卻感覺丹田處有股溫熱。這“丹田”不應被喜怒等情緒所左右,外界那些像稂莠一樣的俗念怎麼能留存呢?剷除這些不良的念頭要趁早,世俗的憂慮可以吐出去,千萬不能吞進心裏。 在那雞犬之聲相聞的太古之末,我這居士擁有五畝田園。我閒適自在,不適合穿上公卿大夫的服飾,而應該像古人一樣,繫上玉佩,佩戴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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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毛滂,字澤民,衢州江山人,約生於嘉佑六年(1061),卒於宣和末年。有《東堂集》十卷和《東堂詞》一卷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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