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蟲常食苦,旅鴈自知寒。 談士惜捲舌,將軍解愁鞍。 雪霜滿天冬夜永,地爐無火青燈殘。 功名富貴苦不早,一年百日紅塵道。 西還故國無故人,憔悴少年心已老。 讀書當許萬戶侯,豈意卻作蘇秦羞。 深取閭閻薄徒笑,魯人不識東家丘。 吾祖謫官還舊裏,灞陵亭尉猶低視。 少卿偶作匈奴降,隴西士人慚姓李。 由來人世輕不遇,文章第一空徒爾。 俛出跨下何施顏,當時悔過淮陰市。 夜深氣射青雲霄,此生早晚當乘軺。 彈冠舉手揖豪貴,行得紫綬牢結腰。 本是壯夫志,幾成兒女曹。 平生重恩義,聊爲寄風騷。
冬夜有感
蓼草上的蟲子習慣了喫苦澀的蓼葉,就像那遷徙的大雁自然能感知到寒意。
善於言談的謀士如今也收斂言語,將軍也卸下了鞍馬消解憂愁。
雪霜佈滿天空,冬夜顯得格外漫長,地上的火爐沒了火,青色的燈光也已殘弱。
我苦苦追求功名富貴,只恨它遲遲不來,一年裏有上百天都奔走在這紅塵大道上。
向西回到故鄉,卻再也見不到故人,年少的我面容憔悴,心也彷彿老去。
讀書本是希望能封侯拜相,哪曾想卻落得像蘇秦當初那般羞愧。
深入民間做事卻遭淺薄之人嘲笑,就像魯人不瞭解孔子的才學。
我的祖先被貶官回到故鄉,還被灞陵亭尉輕視。
李陵偶然投降匈奴,隴西的李姓士人都爲此感到羞愧。
向來這世間就輕視懷才不遇之人,就算文章寫得再好也只是徒勞。
韓信當年能忍受胯下之辱,可他後來在淮陰市也爲當初的行爲悔恨。
深夜裏我意氣風發,這股氣勢直衝雲霄,我這一生遲早會乘坐輕車去建功立業。
到那時我彈冠整衣,舉手向豪貴們作揖,腰間牢牢繫上紫色的綬帶。
這本就是大丈夫的志向,差點就像兒女家一樣懦弱。
我平生看重恩義,姑且把這些感慨寄託在這詩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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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