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李十七僧宜見過兼簡杜思誠

宋代 • 周行己

坎壈客遊子，歲莫懷百憂。
困若伏轅駒，未遇甘垂頭。
志度蘊剛潔，勁氣橫清秋。
豈事稻粱唼，比翼黃鶴遊。
人情憎遠客，言笑懷戈矛。
有道死不泯，能易匈匈不。
窮當志益堅，詎逐波上鷗。
有杜莫逆交，有李山陽儔。
日想文義會，夫我心則休。
心休日月閒，忽忽時歲遒。
俗子浪嗤詬，日夕競咆烋。
圓鑿事方枘，固知不相謀。
我徒方外士，泛若不繫舟。
東西與南北，無入不優遊。
至此願隨俗，俛眉愧前修。
駕言歸去來，山寒不可留。
薄俗利口實，斬斬非我侔。
太息仰明月，忍作尋常流。

譯文：

我這四處漂泊的遊子，處境坎坷艱難，到了年末心中滿是憂愁。我就像那套在車轅下的小馬駒一樣困窘，沒有遇到施展才華的機會，只能甘願垂着頭。

但我心中懷有高潔剛正的志向與氣度，那股剛勁之氣就像清朗的秋空一般凜然。我怎會只爲了那一口稻粱而奔波，我要和黃鶴比翼遨遊。

世態炎涼，人們厭惡我這個遠方來客，表面上的談笑，暗地裏卻藏着如戈矛般的惡意。但我堅信，秉持正道的人，即便死去，聲名也不會泯滅，可這世間的喧囂紛爭能因此改變嗎？

越是窮困潦倒，我的志向就越發堅定，我怎會像那水上的鷗鳥一樣隨波逐流。

我有杜思誠這樣情投意合的好友，還有李十七這樣志同道合的夥伴。我每天都盼望着能和他們一起探討文章義理，只要想到這些，我的心就能得到安寧。

心若安寧，時光也變得閒適，可轉眼間歲月就匆匆流逝。那些世俗之人無端地嘲笑辱罵我，從早到晚喧囂叫嚷。他們就像用圓的榫眼去適配方的榫頭，我知道我們根本無法相互理解、共謀大事。

我們這些追求超脫世俗的人，就像沒有繫纜繩的小船。無論駛向東西南北，到哪裏都能悠然自得。

可到了如今，我也曾想隨波逐流，可一低頭，便覺得愧對那些前代的賢士。

我還是決定駕車歸去，山間寒冷，實在不宜久留。這淺薄的世俗之人只看重口舌之利，他們和我根本不是一類人。

我仰望着明月，深深嘆息，我怎能忍心淪爲那平庸尋常的世俗之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