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雲蔽日昏風發,鵝毛大片舞空闊。 陰崖冰壓木枝折,一鳥不飛人足絕。 山翁口掉肩擁褐,斫竹撐茅勞架結。 堂成不用巧丹涅,卻畫東坡四山雪。 羣石嶄嶄爭皎潔,門外堂間兩清洌。 萬境一心同瑩徹,石牀雲生溼肌發。 布被颼颼冷於鐵,半夜哀猿叫山月。 山翁高哦響修越,不道妻啼憂米竭。 世事薰膏付灰滅,長安高門奔請謁。 赤日炙背沙埋轍,僕伕汗流馬吐舌。 三謁不逢腹欲爇,怒氣恐成疽毒裂。 狂走不須求扇暍,此堂一登能濯熱。
雪堂詩寄子瞻
陰沉沉的愁雲遮蔽了太陽,狂風猛烈地颳起,鵝毛般的大片雪花在遼闊的天空中飛舞。背陰的山崖上,冰層重壓,樹木的枝條都被壓折了,一隻鳥兒也不見飛翔,路上連行人的蹤跡都斷絕了。
山裏的老翁嘴巴凍得直哆嗦,身上裹着粗布短衣,辛苦地砍伐竹子,支撐茅草,搭建房屋。屋子建成後,用不着精巧地塗抹紅色顏料來裝飾,卻讓人畫下東坡周圍山上的雪景。
那一羣羣的石頭高高聳立,爭着展現出皎潔的姿態,門外和堂間都瀰漫着清冷的氣息。世間萬物在老翁心中一同變得晶瑩透徹,石牀上彷彿生出雲霧,沾溼了他的肌膚和頭髮。
那布被冷冰冰的,比鐵還要涼,半夜裏,哀傷的猿猴在山間對着明月啼叫。山裏的老翁高聲吟詩,聲音悠長清遠,根本不在意妻子因擔憂米糧用盡而啼哭。
世間的事就像被油脂浸潤又付之一炬,最終都化爲灰燼。看看那長安城裏,達官貴人的高門大戶前,人們奔走求見。炎炎烈日炙烤着脊背,道路上沙子掩埋了車轍,僕人累得汗流浹背,馬匹熱得吐出舌頭。多次登門求見卻連主人的面都見不着,肚子餓得好像要燃燒起來,心中的怒氣恐怕都要化成毒瘡迸裂。
他們瘋狂奔走,不用去尋找扇子來解暑熱,只要登上這雪堂,就能洗去那滿身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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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李昭玘(?~一一二六),字成季,濟州鉅野(今山東鉅野)人。神宗元豐二年(一○七九)進士(《直齋書錄解題》卷一五),任徐州教授。哲宗元祐五年(一○九○),自祕書省正字除校書郎(《續資治通鑑長編》卷四四五)。通判潞州,入爲祕書丞、開封府推官。出提點永興、京西、京東路刑獄。徽宗立,召爲右司員外郎,遷太常少卿,出知滄州。崇寧初,入黨籍,居閒十五年,自號樂靜先生。欽宗靖康元年,以起居舍人召,未赴而卒。有《樂靜集》三十卷傳世,其中詩四卷,而今存各本均缺第二卷。《宋史》卷三四七有傳。 李昭玘詩,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陸心源藏抄本(簡稱清抄本,今藏北京圖書館)。新輯集外詩,補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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