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鐮行稻區,引挽親刈熟。 黃雲臥千頃,彌望極平陸。 潦水秋未收,褰裳聽滿足。 爲士復兼農,自身仍當僕。 書年賀豐稔,天事誠委曲。 辛苦豈敢辭,幸此卒歲蓄。 歸來妻孥笑,風日緇面目。 未覺城市勝,生理系鬥斛。 少年事筆耕,初不辨穜稑。 讀書舌本燥,得食僅半菽。 人言清有餘,自哂瘦如竹。 虛名真畫餅,逸景等轉燭。 今我更百態,漸已不諱俗。 杯水重萬言,嚢錢逾滿腹。 卻嗤祖士少,未免懷愧恧。 客來詎相訪,底用身障簏。
腰鐮一首
腰間掛着鐮刀行走在稻田裏,親自拉扯着稻子進行收割。
那金黃的稻子如同雲朵一般鋪在千頃大地上,一眼望去,整個平原都被覆蓋。
秋季的積水還未退去,我撩起衣裳,聽着腳下水響,心裏十分滿足。
我既是讀書人,又兼做農民,自己還得當自己的僕人幹活。
記錄下這豐收之年並慶賀糧食的豐收,上天安排農事真是曲折複雜啊。
我怎敢推辭這辛苦呢,慶幸能有這一年的糧食儲備。
回到家中,妻子和兒女都笑着迎接我,風吹日曬讓我的臉變得黝黑。
我並不覺得城市就比這裏好,生活的根本就在於有足夠的糧食。
年少時我只會舞文弄墨,起初連不同的稻種都分辨不清。
讀書讀到口舌乾燥,得到的食物卻僅有一點點。
別人說我清高得很,我自己卻自嘲瘦得像根竹子。
虛名就像畫出來的餅,美好時光如同轉動的蠟燭光影,轉瞬即逝。
如今我歷經了各種世事,漸漸也不再忌諱世俗之事了。
現在一杯水的價值可能比萬言文章還重,口袋裏有點錢也比滿腹經綸更實在。
我反而嘲笑祖士少(那樣過分看重財物),但想想自己又未免感到慚愧。
要是有客人來訪,哪裏還需要用身子擋住書箱(怕別人看到自己的學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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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