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妙覺竹庵贈靜老

宋代 • 孫覿

青山映落日，澹澹煙中明。
出門無所投，曳杖隨意行。
破裓僧兩三，喜笑爭邀迎。
曾巢俯修竹，飛星動高甍。
老人如宿昔，真契同三生。
遇人無戚疏，出語惡不情。
寥寥風馬牛，肝膽欲盡傾。
怪我胸中山，硉兀尚不平。
邯鄲樂無度，短夢一餉榮。
蠻觸怒不休，暴骨千里橫。
微言起我病，內愧面汗騂。
蚤知天宇大，豈有世網嬰。
舉扇障西風，浣此滄浪纓。

譯文：

青山在落日的映照下，那淡淡的光影在煙霧中顯得格外明亮。我走出家門，卻不知該前往何處，只好拄着柺杖，漫無目的地隨意漫步。

這時，有兩三個穿着破舊僧袍的僧人，滿臉笑容地爭着邀請我進去。他們居住的地方在修長的竹子上方，好似鳥兒築巢一般，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彷彿在高高的屋脊上舞動。

那位老和尚就像我昔日的老友，我們之間的情誼彷彿早已跨越了三生。他對待每一個人都不分親疏，說出的話語最厭惡虛情假意。

他與我閒聊，我們之間的交談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可我卻願意將自己的心裏話都傾訴給他。他責怪我心中好像有一座高山，還是那樣的突兀不平。

他說，就像邯鄲人在虛幻的夢境中過度享樂，那短暫的夢境不過是一時的榮華。又如同蠻氏和觸氏兩國無休止地爭鬥，讓無數人暴屍千里。

他的這些精妙言論治好了我的心病，我內心感到十分愧疚，羞愧得滿臉通紅。

我要是早知道天地如此廣闊，又怎會被這世間的俗事所束縛呢。我真想舉起扇子遮擋住西風，到那清澈的滄浪水中洗淨我的帽纓，從此遠離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