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雞

宋代 • 周紫芝

豢犬欲司夜，畜雞要鳴晨。
二物一失職，遂辜畜養恩。
嗟我籠中雞，芥羽光照人。
峨冠事飲啄，緘口隨晨昏。
我怒欲爾烹，雞笑復自陳。
君看多言者，以忠獲怒嗔。
臺評與幕辨，呶呶常殺身。
幸此北窗臥，頗似羲皇民。
五起笑朝士，三號驚夢魂。
使子臥紅日，謝客扃柴門。
此意殊不惡，誚我無諄諄。

譯文：

養犬是希望它能在夜間看家護院，養雞是爲了讓它在清晨打鳴報曉。這兩種動物一旦失職，就辜負了主人飼養它們的恩情。

唉，我這籠中的雞啊，你那脖頸上豎起的羽毛像芥草一樣，光澤照人。你頂着高高的雞冠，只顧着喫喝，整天沉默不語，隨着晝夜的交替無所作爲。我生氣得想把你煮了，你卻笑着自我辯解。

你說：“您看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常常因爲忠誠進言而惹得別人惱怒。朝堂上的諫評和幕府裏的爭辯，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往往招來殺身之禍。幸好我能在北窗之下安臥，很像是上古羲皇時代的自在百姓。早上不用像那些朝士一樣五次起身去上朝，也不會像那啼叫三聲的雞一樣驚擾別人的夢魂。要是讓您能在紅日照耀下安睡，謝絕訪客，緊閉柴門，這樣的生活也很不錯啊，您就別再責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