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自南今幾月,萬里不曾看點雪。 艤舟江南煙水灣,雪作春風更奇絕。 凍雲漠漠愁鎖空,初聞冰霰響窗蓬。 鮫人泣下玉盤碎,珠璣亂落層霄中。 須臾雪片大如指,密灑江干浩無際。 白帝從以萬玉妃,婀娜旗常墮雪水。 迴風飄舞轉交加,坐看汀洲鋪玉沙。 已驚綠柳早飛絮,更訝黃蘆還帶花。 沙頭鳧鴈自儔侶,天暝雲寒去何處。 漁翁獨立釣清江,披得一蓑非好句。 梁谿居士初歸來,對此超然慰所懷。 家在淮東阻行色,晴天且爲片時開。
江上值雪戲成短歌
我從南方來到這裏已經有幾個月了,在這萬里行程中都沒看到過雪。如今把船停靠在江南那煙霧繚繞、水波浩渺的港灣,雪花竟像春風中的花一樣紛紛揚揚,這景象實在奇妙至極。
陰沉沉的凍雲彷彿滿懷愁緒,緊鎖着天空。剛開始,能聽到冰霰打在船窗和船篷上的聲響。那冰霰就好像是鮫人哭泣時落下的淚水,如同玉盤破碎,珍珠般的冰粒從高空中紛紛灑落。
不一會兒,雪片變得像手指般大小,密密麻麻地灑落在江邊,一眼望去,茫茫無邊。就好似白帝帶着千萬個身着玉衣的仙女下凡,她們身姿婀娜,旗幟般的雪花飄落在江水上。
迴旋的風裹挾着雪花飛舞、交錯,我坐在船上,看着沙洲漸漸被鋪上了一層潔白如玉的細沙。這雪,已經讓人驚訝,好似綠色的柳樹過早地飄起了柳絮;更讓人詫異的是,枯黃的蘆葦彷彿也開出了花。
沙灘上的野鴨和大雁各自結伴成羣,天色昏暗,雲層寒冷,它們又要飛到哪裏去呢?一位漁翁獨自站在清江上垂釣,身披蓑衣,這畫面簡直比詩中描繪的還要有意境。
梁谿居士我剛剛歸來,面對這樣的雪景,心境超脫,心中的情懷也得到了慰藉。只是我的家在淮東,這雪卻阻礙了我的行程,希望晴天能暫且露個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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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