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着層丘,甘若臥華屋。 瞭然非夢覺,似是前境熟。 行行上青冥,下視八荒促。 回溪綰文練,疊障環羣玉。 廚煙起城隅,遠借晴林綠。 恍疑坐虛堂,淡墨寫縑幅。 緬懷季與劉,靜躁等臧谷。 身名千載後,巖影空遺躅。 霜林木葉下,悲籟喧寒谷。 我如凌風翰,不受世網束。 蒲團白氈帳,清夜倘可卜。 更隨孤月來,一洗昏衢目。
東峯亭
我穿着草鞋登上層層山丘,那感覺就像愜意地躺在華麗的房屋裏一樣舒適。心中十分清醒,並非是在夢中,這一切似乎我從前就已十分熟悉。
我一步步朝着高遠的青天攀登,向下俯瞰,整個四面八方的天地都顯得那麼侷促。曲折的溪流就像一條柔美的絲帶蜿蜒纏繞,層疊的山巒好似一羣美玉環繞四周。
城角處升起了裊裊炊煙,遠遠看去,與晴朗樹林的綠色相互映襯。恍惚間,我彷彿正坐在空蕩蕩的廳堂裏,欣賞着一幅用淡墨繪製在細絹上的畫卷。
我不禁緬懷起季與劉這兩個人,他們或安靜或浮躁,就如同臧和谷一樣。可他們的聲名經過千年之後,如今也只剩下巖間那空留的足跡。
秋霜之下,林木的葉子紛紛飄落,悲涼的風聲在寒冷的山谷中喧鬧作響。我就像那乘風高飛的鳥兒,不受世間塵網的束縛。
真想有個蒲團,置身在白氈帳中,說不定能在這清靜的夜晚占卜出美好的未來。我還想跟隨那孤獨的月亮再來一次,讓它的清輝洗淨我在這昏暗世間矇蔽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