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隔三江,風浪無晨暮。 鄭公縱得歸,老病不識路。 昔如水上鷗,今如罝中兔。 性命由他人,悲辛但狂顧。 山鬼獨一腳,蝮蛇長如樹。 呼號傍孤城,歲月誰與度。 從來御魑魅,多爲才名誤。 夫子嵇阮流,更被時俗惡。 海隅微小吏,眼暗發垂素。 黃帽映青袍,非供折腰具。 平生一杯酒,見我故人遇。 相望無所成,乾坤莽回互。
有懷台州鄭十八司戶
天台山與外界隔着三條大江,江上風浪不管清晨還是日暮都洶湧不停。鄭公即便能夠歸鄉,可年老體弱又多病,恐怕都認不得回家的路了。
過去的你就像那水上自在飛翔的鷗鳥,逍遙無拘;如今卻好似被關進捕獸網中的兔子,失去自由。你的性命彷彿掌握在別人手裏,滿心悲苦只能慌亂地四處張望。
這地方有獨腳的山鬼出沒,蝮蛇長得像大樹一般粗大。你在孤寂的城池邊呼喊號叫,這漫長歲月又有誰能陪你一起度過呢?
從古以來,那些被貶到這荒蠻之地抵禦鬼怪的人,大多是因爲才華和名聲而遭了災禍。你本是像嵇康、阮籍那樣風流灑脫的人物,卻更被世俗之人厭惡。
你在這海角天涯做個小官,眼睛昏花,頭髮也全白了。頭戴黃帽,身着青袍,可你並非是個會彎腰屈膝逢迎權貴的人。
平日裏要是能有一杯酒,遇見我這樣的老朋友,那也算是人生幸事。可如今我們彼此相望卻一事無成,天地廣闊,卻讓我們分隔兩地,難以相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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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