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竹杖引贈章留後

唐代 • 杜甫

江心蟠石生桃竹，蒼波噴浸尺度足。
斬根削皮如紫玉，江妃水仙惜不得。
梓潼使君開一束，滿堂賓客皆嘆息。
憐我老病贈兩莖，出入爪甲鏗有聲。
老夫復欲東南征，乘濤鼓枻白帝城。
路幽必爲鬼神奪，拔劒或與蛟龍爭。
重爲告曰，杖兮！杖兮！爾之生也甚正直，慎勿見水踊躍學變化爲龍。
使我不得爾之扶持，滅跡於君山湖上之青峯。
噫！風塵澒洞兮豺虎齩人，忽失雙杖兮吾將曷從。

譯文：

在江水中央的巨石上生長着桃竹，那湍急的綠色波浪不斷地噴濺、浸泡，使得桃竹長得足夠粗壯。把桃竹砍下來，削去外皮，它就像紫玉一般溫潤光澤，就連江妃和水仙見了，也捨不得將它留下。

梓潼的章留後打開了一束桃竹杖，滿屋子的賓客看了都忍不住發出驚歎。他憐惜我年老多病，就贈給我兩根桃竹杖，我拿着它出入走動時，杖的爪節部分鏗鏘作響。

我這老頭子還打算到東南方去遊歷，想乘着波濤，划着船槳從白帝城出發。可這一路上道路幽深，說不定會被鬼神搶奪；我還可能要拔出劍來，與蛟龍爭鬥一番。

我鄭重地對這桃竹杖說：“杖啊！杖啊！你生來就十分正直，可千萬不要一見到水就興奮地想要變化成龍。要是那樣，我就得不到你的扶持了，只能消失在君山湖上那青翠的山峯之中。”

唉！如今戰亂紛紛，就像那狂風捲起的塵土四處瀰漫，豺狼虎豹一樣的惡人正在殘害百姓。要是突然失去了這兩根桃竹杖，我可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