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黨侯生字叔d2,呼我持竿釣溫水。平明鞭馬出都門, 盡日行行荊棘裏。溫水微茫絕又流,深如車轍闊容輈. 蝦蟆跳過雀兒浴,此縱有魚何足求。我爲侯生不能已, 盤針擘粒投泥滓。晡時堅坐到黃昏,手倦目勞方一起。 暫動還休未可期,蝦行蛭渡似皆疑。舉竿引線忽有得, 一寸才分鱗與鬐.是日侯生與韓子,良久嘆息相看悲。 我今行事盡如此,此事正好爲吾規。半世遑遑就舉選, 一名始得紅顏衰。人間事勢豈不見,徒自辛苦終何爲。 便當提攜妻與子,南入箕潁無還時。叔d2君今氣方銳, 我言至切君勿嗤。君欲釣魚須遠去,大魚豈肯居沮洳。
贈侯喜
我們這夥人裏有個侯喜,表字叔起,他叫我拿着釣竿去溫水邊釣魚。天剛亮我們就揮鞭騎馬出了京城大門,一整天都在荊棘叢中前行。
溫水的水流時斷時續、隱隱約約,深度就像車轍一般,寬度剛好能容下車子的轅木。一路上只見蛤蟆跳過、雀兒在水裏洗浴,這樣的地方就算有魚,又哪裏值得去釣呢。
我因爲侯生的邀約不能停下,於是把魚鉤弄彎,掰下魚餌,投進泥水裏。從午後一直堅持坐到黃昏,手也累了,眼也乏了,才站起身來。魚線偶爾動一下又靜止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釣到魚,看那蝦在遊動、水蛭在水裏穿行,都好像在疑惑我們在幹什麼。
突然,舉起釣竿拉起魚線好像釣到東西了,拿上來一看,才發現只是一條僅有一寸長的小魚,剛剛能分辨出魚鱗和魚鰭。
這天侯生和我,都悵然嘆息,相對悲嘆。我如今做事情都是這樣的結果啊,這次釣魚的事正好可以作爲我的借鑑。半輩子來慌慌張張地參加科舉考試,剛剛得到個一官半職,可青春已經消逝、容顏已衰。
人世間的事情和形勢難道看不明白嗎?白白地辛苦到頭來又有什麼用呢。我應該帶着妻子和孩子,到箕山、潁水一帶隱居,不再回來。
叔起你現在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我說的這些話非常懇切,你可別嘲笑我。你要是想釣到魚就得去遠處,大魚怎麼會待在這水淺泥濘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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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