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言舊居止,主人忽成客。 僮僕強與言,相懼終脈脈。 出亦何所求,入亦何所索。 飲食迷精粗,衣裳失寬窄。 迴風卷閒簟,新月生空壁。 士有百役身,官無一姓宅。 丈夫恥自飾,衰須從颯白。 蘭交早已謝,榆景徒相迫。 惟予心中鏡,不語光歷歷。
乙酉歲舍弟扶侍歸興義莊居後獨止舍待替人
誰說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就會一直安穩呢,如今我這個主人忽然就成了漂泊的客人。
家中的僮僕勉強找我搭話,可彼此心裏都充滿擔憂,最終也只是默默相對,無言以對。
出門又能去追求什麼呢,回到屋裏又能期望得到什麼呢。
喫飯的時候連飯菜的精細與粗糙都分辨不清,穿衣服也不記得自己衣服尺碼的寬窄。
迴旋的風捲起閒置的竹蓆,一彎新月映照在空蕩蕩的牆壁上。
讀書之人一生要承擔衆多的勞役事務,當官的卻連一處屬於自己姓氏的宅院都沒有。
大丈夫以過分修飾自己爲恥,就算鬍鬚漸漸稀疏變白,我也坦然接受。
如同蘭草般美好的交情早已消逝不見,而如榆樹落日般的暮年時光卻不斷逼近。
只有我心中這面明鏡,即便沉默不語,也依然閃爍着清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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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