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疾

唐代 • 張籍

身病多思慮，亦讀神農經。
空堂留燈燭，四壁青熒熒。
羈旅隨人歡，貧賤還自輕。
今來問良醫，乃知病所生。
僮僕各憂愁，杵臼無停聲。
見我形顦顇，勸藥語丁寧。
春雨枕蓆冷，窗前新禽鳴。
開門起無力，遙愛雞犬行。
服藥察耳目，漸如醉者醒。
顧非達性命，猶爲憂患生。

譯文：

我身患疾病，思緒紛繁，在病中也不忘研讀那《神農本草經》。空蕩蕩的屋子中，只有燈燭亮着，四壁都映照着那青熒的光。

我漂泊在外，只能強顏歡笑，隨順着別人的熱鬧，又因自己的貧賤而暗自看輕自己。如今去詢問高明的醫生，才知道這病症產生的緣由。

僮僕們個個都滿心憂愁，搗藥的杵臼聲一直響個不停。他們見我面容憔悴，總是再三叮囑我按時服藥。

春雨綿綿，枕蓆變得冰冷，窗前傳來新鳥歡快的鳴叫聲。我想要開門起身，卻渾身無力，只能遠遠地看着雞狗自在地走動，心生喜愛。

我服用藥物後留意着自己的耳目變化，漸漸就像醉酒的人清醒過來一樣。但我並非是通達生命真諦的人，仍然會被生活中的憂患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