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意詩五首 五

唐代 • 白居易

婆娑園中樹，根株大合圍。
蠢爾樹間蟲，形質一何微。
孰謂蟲之微，蟲蠹已無期。
孰謂樹之大，花葉有衰時。
花衰夏未實，葉病秋先萎。
樹心半爲土，觀者安得知。
借問蟲何在，在身不在枝。
借問蟲何食，食心不食皮。
豈無啄木鳥，觜長將何爲。

譯文：

在那園子裏，有一棵姿態優美的大樹，它的樹幹粗壯，根部和樹幹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合圍那麼粗。

而在這棵大樹的枝幹間，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蟲子，它們的身形和質地是多麼的微小啊。

誰能想到，別看這些蟲子如此微小，它們對大樹的蛀蝕卻從來沒有停止過。又有誰能想到，儘管這棵樹如此高大，可它的花和葉子也有衰敗的時候。

花朵還沒到夏天就開始衰敗了，沒能結出果實；樹葉還沒到秋天就因爲病害提前枯萎了。

如今，這棵樹的樹心已經有一半變成了泥土，可路過觀看的人又怎麼能知道它內部的情況呢？

要是有人問那些蟲子在哪裏，它們其實藏在樹幹內部，而不是在樹枝上。要是問這些蟲子喫什麼，它們專喫樹心，而不喫樹皮。

這園子裏難道沒有啄木鳥嗎？啄木鳥的嘴巴那麼長，可爲什麼不去消滅這些害蟲，它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