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謠 蟠木謠

唐代 • 白居易

蟠木蟠木，有似我身。
不中乎器，無用於人。
下擁腫而上轔菌，桷不桷兮輪不輪。
天子建明堂兮既非樑棟，諸侯斵大輅兮材又不中。
唯我病夫，或有所用。
用爾爲幾，承吾臂支吾頤而已矣。
不傷爾性，不枉爾理。
爾怏怏爲幾之外，無所用爾。
爾既不材，吾亦不材，胡爲乎人間裴回？
蟠木蟠木，吾與汝歸草堂去來。

譯文：

彎曲的樹木啊彎曲的樹木，它的樣子就好似我自身。它不能被製成有用的器具，對人們來說沒有什麼用處。它下面臃腫，上面疙疙瘩瘩，既做不了方形的椽子，也成不了圓形的車輪。天子要建造明堂，它夠不上做樑棟的標準；諸侯要砍削木材製作大車，它的材質也不符合要求。

只有我這個患病之人，或許能讓它發揮點作用。用它做成一個小几案，讓它來承接我的手臂、支撐我的臉頰罷了。這樣既不會損傷它的本性，也不會違背它的自然紋理。它除了怏怏地當個小几案之外，就再沒有別的用處了。

它既然被視爲不成材，我也被認爲沒有才能，我們爲何還要在這人間徘徊呢？彎曲的樹木啊彎曲的樹木，我和你一起回到草堂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