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

唐代 • 長孫佐輔

悽悽還切切，戍客多離別。
何處最傷心，關山見秋月。
關月竟如何，由來遠近過。
始經玄菟塞，終繞白狼河。
忽憶秦樓婦，流光應共有。
已得並蛾眉，還知攬纖手。
去歲照同行，比翼復連形。
今宵照獨立，顧影自煢煢。
餘暉漸西落，夜夜看如昨。
借問暎旌旗，何如鑑帷幕。
拂曉朔風悲，蓬驚鴈不飛。
幾時征戍罷，還向月中歸。

譯文：

那淒涼又悲切的聲音，彷彿是戍邊的士兵們在經歷着一次次的離別。在這世間，什麼地方最讓人傷心呢？就是在這關隘和山巒之上，看着那一輪秋月。

這關山上的月亮到底怎樣呢？它自古以來就照耀着遠近各處。它最初照過玄菟塞，最終又縈繞在白狼河上。

突然之間，戍邊的士兵想起了遠在秦樓的妻子，這明亮的月光應該是他們共同擁有的。他彷彿看到妻子已經眉頭緊鎖，又好像能感覺到她那纖細的手在輕攬。

去年的這個時候，月光照着他們一同出行，兩人如同比翼鳥、連理枝一般形影不離。可今夜，月光卻只照着他孤獨的身影，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顯得那麼孤單寂寞。

月亮的餘暉漸漸向西落下，每一夜看月亮都好像和昨夜沒什麼不同。我想問一問，這月光映照在軍旗上，和照在閨房的帷幕上相比，又會是怎樣的情景呢？

拂曉時分，北方的寒風悲號，蓬草被驚起，大雁也嚇得不敢飛翔。什麼時候這征戰戍邊的日子才能結束啊，他盼望着能在月光的陪伴下回到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