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別時秋九月,白露吹霜金吹烈。 離鴻一別影初分,淚袖雙揮心哽咽。 別來幾度得音書,南嶽知□□□□。 廬山峨峨倚天碧,捧排空崖千萬尺。 社榜長題高士名,食堂每記雲山跡。 我本開雲此山住,偶爲名利相縈誤。 自負心機四十年,羞聞社客山中篇。 憂時魂夢憶歸路,覺來疑在林中眠。 昨日亭前烏鵲喜,果得今朝爾來此。 吾吟行路五十篇,盡說江南數千裏。 自憐兄弟今五人,共縈儒素家尚貧。 雖然廩餼各不一,就中總免拘常倫。 長兄年少曾落托,拔劍沙場隨衛霍。 口裏雖譚周孔文,懷中不捨孫吳略。 次兄一生能苦節,夏聚流螢冬映雪。 非論疾惡志如霜,更覺臨泉心似鐵。 第三之兄更奇異,昂昂獨負青雲志。 下看金玉不如泥,肯道王侯身可貴。 卻愁清逸不幹時,高蹤大器無人知。 倘逢感激許然諾,必能萬古留清規。 念爾年來方二十,夙夜孜孜能獨立。 卷中筆落星漢搖,洞裏丹靈鬼神泣。 嗟餘流浪心最狂,十年學劍逢時康。 心中不解事拘束,世間談笑多相妨。 廣海青山殊未足,逢著高樓還醉宿。 朝走安公櫪上駒,暮倫陶令籬邊菊。 近來詩思殊無況,苦被時流不相放。 雲騰浪走勢未衰,鶴膝蜂腰豈能障。 送爾爲文殊不識,貴從一一傳胸臆。 若到湖南見紫霄,會須待我同攀陟。
喜弟淑再至爲長歌
前年分別的時候正值秋季九月,白露凝結成霜,秋風猛烈地吹着。
我們兄弟如離羣的大雁,身影剛剛分離,我雙袖沾滿淚水,心中悲痛得說不出話。
分別以來,我收到過幾次你的書信,只知道你在南嶽……(此處原詩缺字難以明確)
廬山巍峨,倚天而立,呈現出一片青碧之色,它那排空的山崖高聳千萬尺。
社中的榜文上常常題寫着高潔之士的名字,食堂裏也總會記載着那些流連雲山之人的蹤跡。
我原本打算在這山中隱居,卻偶然被名利所牽絆,耽誤了自己。
我自以爲有一番心機謀略,折騰了四十年,如今卻羞於聽聞社中隱士們寫的詩篇。
憂慮時局的時候,我在夢中都回憶着回家的路,醒來還懷疑自己正睡在山林之中。
昨天亭前烏鵲歡叫,像是有喜事降臨,果然今天你就來到了這裏。
我曾吟寫了五十篇關於旅途的詩,裏面都說盡了江南數千裏的風光。
我憐惜我們兄弟如今五人,都秉持着儒家的操守,可家境依舊貧寒。
雖然我們各自的俸祿不同,但總體而言都免去了世俗的拘束。
大哥年少時曾落魄失意,後來拔劍奔赴沙場,追隨衛青、霍去病那樣的名將。
他嘴裏雖然談論着周公、孔子的文章,但懷中也不捨得放下孫武、吳起的謀略。
二哥一生能夠堅守苦節,夏天像車胤那樣聚螢火蟲來照明讀書,冬天像孫康那樣藉着雪光讀書。
他不僅疾惡如仇,意志如霜般堅定,而且面對清泉時心境也像鐵石一樣。
三哥更是奇特,氣宇軒昂,獨自懷有遠大的志向。
他把金玉看得比泥土還不如,哪裏會認爲王侯的身份有多可貴。
只愁他過於清逸,不合時宜,他的高尚行跡和大才沒人知曉。
倘若遇到能讓他感激並許下承諾的事,他必定能留下萬古的清規。
想到你今年才二十歲,日夜勤勉努力,能夠獨立自強。
你筆下寫出的文章,能讓星漢爲之動搖,你修煉的丹藥,能讓鬼神爲之哭泣。
可嘆我一生流浪,心性最爲狂放,十年學劍卻趕上了太平盛世。
我心中不懂得事事拘束自己,在世間談笑常常會受到他人的阻礙。
廣闊的大海、青山都不能讓我滿足,遇到高樓就會喝醉了留宿。
早上像安公的良駒一樣奔走,傍晚又像陶淵明籬邊的菊花一樣自在。
近來我的詩興全無,還總是被那些世俗之人糾纏不放。
我作詩的氣勢如同雲騰浪湧,未曾衰減,那些所謂的格律限制又怎麼能阻擋我。
送你離開時我心裏有很多話,可貴之處在於要把心中所想一一傾訴。
如果你到湖南見到紫霄峯,一定要等我一起去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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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