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湘靈

唐代 • 鮑溶

山上涼雲收，日斜川風止。
娥皇五十弦，秋深漢江水。
初因無象外，牽感百憂裏。
霜露結瑤華，煙波勞玉指。
將隨落葉去，又繞疏蘋起。
哀響雲合來，清餘桐半死。
女顏萬歲後，豈復嬋娟子。
不道神無悲，那能久如此。
魂魄無不之，九山徒相似。
沒沒竟不從，唯傷遠人耳。
斑斑淚篁下，恐有學瑟鬼。

譯文：

山上清涼的雲朵漸漸消散，太陽西斜，河川上的風也停了下來。
就像娥皇彈奏那五十弦的瑟，在這深秋的漢江水面。
最初是因爲這難以捉摸的景象之外的氛圍，牽動感慨，讓人陷入百般憂愁之中。
霜露凝結，好似美玉般的花朵，那煙波浩渺裏，她如玉的手指在弦上操勞撥弄。
樂聲彷彿要隨着落葉飄去，又圍繞着稀疏的浮萍而起。
哀傷的聲響如雲朵般聚攏而來，清音嫋嫋，好似那半死的梧桐樹餘韻悠長。
女子的容顏即便歷經萬歲，又怎還能是當年那美麗的模樣呢。
別說神靈不會悲傷，不然怎麼會如此長久地沉浸在哀愁裏。
她的魂魄無處不在，可那九座相似的山巒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默默地忍受着哀傷，終究無法解脫，只讓遠方的人徒增悲傷。
在那斑斑淚痕的竹子下面，恐怕會有學習彈瑟的鬼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