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犯薊堧,驃騎略蕭邊。 南山木葉飛下地,北海蓬根亂上天。 科斗連營太原道,魚麗合陣武威川。 三軍遙倚杖,萬里相馳逐。 旌斾悠悠靜瀚源,鼙鼓喧喧動盧谷。 窮徼上幽陵,吁嗟倦寢興。 馬蹄凍溜石,胡毳暖生冰。 雲沙泱漭天光閉,河塞陰沈海色凝。 崆峒異國誰能託,蕭索邊心常不樂。 近見行人畏白龍,遙聞公主愁黃鶴。 陽春半,岐路間。 瑤臺苑,玉門關。 百花芳樹紅將歇,二月蘭皐綠未還。 陣雲不散魚龍水,雨雪猶飛鴻鴈山。 山嶂連緜不可極,路遠辛勤夢顏色。 北堂萱草不寄來,東園桃李長相憶。 漢將紛紜攻戰盈,胡寇蕭條幽朔清。 韓君拜節偏知遠,鄭吉驅旌坐見迎。 火絕煙沈右西極,谷靜山空左北平。 但使將軍能百戰,不須天子築長城。
大漠行
單于侵犯了薊州的邊緣地帶,驃騎將軍迅速去經略蕭關那邊的戰事。
終南山的樹葉紛紛飄落到地上,北海的蓬草雜亂地被捲上天空。
在太原道上,軍隊像科斗般連營紮寨;在武威川,軍陣如魚麗之陣緊密排列。
三軍將士在遠方相互依靠,跨越萬里展開激烈的追逐。
旌旗悠悠飄動,平靜地佇立在浩瀚的源頭;戰鼓咚咚作響,喧鬧聲震動了盧谷。
軍隊深入到遙遠的邊塞,直上幽陵之地,將士們嘆息着,連睡覺和起身都覺得疲倦。
馬蹄在凍滑的石頭上行走,胡人的毛氈因爲寒冷都結上了冰。
雲沙彌漫,天空都被遮蔽,河塞一帶陰氣沉沉,海水的顏色似乎都凝結了。
在這異國他鄉的崆峒,能把心事託付給誰呢?邊境上的孤寂愁緒,常常讓人不快樂。
近來看到行人都畏懼那如白龍般的惡勢力,遠遠地還聽聞公主在爲黃鶴而憂愁。
陽春已經過去一半,身處這岔路之間。
一邊是如瑤臺般的宮苑,一邊是遙遠的玉門關。
百花盛開的芳樹,紅色的花朵即將凋謝;二月的河澤,綠色還未完全歸來。
陣雲在魚龍水一帶久久不散,雨雪還在雁山紛紛飄落。
山巒連綿不斷,看不到盡頭;路途遙遠,辛苦勞頓,只能在夢裏見到親人的容顏。
北堂的萱草沒有寄來,東園的桃李卻常常讓人思念。
漢朝的將領們紛紛投入攻戰,戰事頻繁;胡人的敵寇逐漸被平定,幽朔地區恢復了清靜。
像韓安國那樣持節出使的官員,深知路途的遙遠;像鄭吉那樣驅馳旌節的將領,一到就受到歡迎。
戰火熄滅,煙霧消散,在極西之地一片寧靜;山谷寂靜,山林空蕩,左北平也是一派安寧。
只要將軍們能夠身經百戰,就不需要天子去修築長城來防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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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