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秋天弗雨,廉廉早稻才遮畝。 芒粒稀疎熟更輕,地與禾頭不相拄。 我來愁築心如堵,更聽農夫夜深語。 凶年是物即爲災,百陣野鳧千穴鼠。 平明抱杖入田中,十穗蕭條九穗空。 敢言一歲囷倉實,不了如今朝暮舂。 天職誰司下民籍,苟有區區宜㭊㭊。 本作耕耘意若何,蟲豸兼教食人食。 古者爲邦須蓄積,魯飢尚責如齊糴。 今之爲政異當時,一任流離恣徵索。 平生幸遇華陽客,向日餐霞轉肥白。 欲賣耕牛棄水田,移家且傍三茅宅。
五歌 刈獲
從春天一直到秋天,老天都沒有下雨,稀稀拉拉的早稻僅僅能遮住一點兒田畝。稻子的芒和穀粒都很稀疏,成熟後分量更輕,稻稈軟弱得都支撐不住自己,好像地面和稻穗都快要捱到一起了。
我來到這裏,憂愁得心裏像被一堵牆堵住一樣難受,還聽到農夫們在深夜裏的交談。在這災年,什麼東西都能成爲災害,成羣的野鴨和無數洞穴裏的老鼠都來糟蹋糧食。
天剛亮,農夫們就拄着柺杖走進田中,看到十穗稻子裏有九穗都是空的。哪裏還敢說這一年糧倉能裝滿啊,就連現在早晚舂米餬口都成問題。
上天掌管着百姓的命運,要是稍微有點憐憫之心,就應該眷顧一下百姓啊。農民辛辛苦苦耕耘是爲了什麼呢,現在連蟲子和鳥獸都來搶奪人們的口糧。
古代治理國家都注重積蓄糧食,魯國發生饑荒時,還責備大臣沒有向齊國買糧。如今治理國家和過去大不一樣了,任憑百姓流離失所,卻依舊肆意徵收賦稅。
我這一生有幸遇到了華陽的隱士,他每天餐霞飲露,身體反倒變得又胖又白。我真想賣掉耕牛,捨棄水田,把家搬到三茅道觀旁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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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