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復盈盈,何年墜玉京。 見人還道姓,羞客不稱名。 故事諳金谷,新居近石城。 臉橫秋水溢,眉拂遠山晴。 粉薄塗雲母,簪寒篸水晶。 催來兩槳送,怕起五絲縈。 髻學盤桓綰,牀依宛轉成。 博山凝霧重,油壁隱車輕。 額點梅花樣,心通棘刺情。 搔頭邀顧遇,約指到平生。 魚網徐徐襞,螺卮淺淺傾。 芙蓉褥已展,豆蔻水休更。 趙女憐膠膩,丁娘愛燭明。 炷香龍薦腦,闢魘虎輸精。 管咽參差韻,弦嘈倰僜聲。 花殘春寂寂,月落漏丁丁。 柳絮聯章敏,椒花屬思清。 剪羅成彩字,銷蠟脫珠纓。 邂逅當投珮,艱難莫拊楹。 熨來身熱定,舐得面痕平。 匣鏡金螭怒,簾旌繡獸獰。 頸長堪鶴並,腰細任蜂爭。 滴淚泉饒竭,論心石未貞。 必雙成鳳去,豈獨化蟬鳴。 書遠腸空斷,樓高膽易驚。 數錢紅帶結,鬥草蒨裙盛。 袂柳闌干小,侵波略彴橫。 夜愁遙寄雁,曉夢半和鶯。 翼只思鶼比,根長羨藕並。 可憐衣帶緩,休賦重行行。
個人三十韻
這首詩描繪了一位美麗女子的形象和她與詩人之間的情感故事,以下是較爲流暢的現代漢語翻譯:
她身姿輕盈柔美,不知是哪一年從天上的仙宮降臨到人間。
見到別人還會告知自己的姓氏,卻羞澀得不好意思說出名字。
她熟知石崇金谷園的那些過往故事,新居住的地方離石城很近。
她的臉龐如秋水般波光瀲灩,眉毛好似初晴的遠山般秀麗。
她薄施粉黛,那粉就像雲母一樣細膩;頭上簪着冰冷的水晶簪子。
催着小船划槳送她過來,又怕被情絲纏繞得心煩意亂。
她把髮髻盤成迴環的樣式,睡牀也安置得曲折有致。
博山爐裏香菸嫋嫋,霧氣濃重,她乘坐的油壁車輕巧地隱現。
她額頭點着梅花形狀的妝飾,心思細膩而又多情。
她輕弄髮簪,期待着能得到他人的眷顧,與對方約定終生。
她緩緩地摺疊着漁網,淺淺地斟着螺形的酒杯。
芙蓉花圖案的褥子已經鋪好,就不用再灑豆蔻香水了。
她像趙女一樣喜愛脂粉的細膩,又像丁娘一樣喜歡明亮的燭光。
點着的香用龍腦製成,佩戴的辟邪之物是虎的精髓。
管樂吹奏出高低錯落的音韻,琴絃彈奏出嘈雜急促的聲響。
花朵凋零,春天一片寂靜,月亮落下,更漏聲丁丁作響。
她寫柳絮詩才思敏捷,作椒花詩情思清新。
她能把羅絹剪成彩色的文字,把蠟燭融化後做出珍珠纓絡。
偶然的相遇就如同投珮定情一般美好,難分難捨時也不要捶着楹柱徒增傷感。
她的身體被溫暖地熨貼後,心情逐漸安定;親吻後連臉上的痕跡都平復了。
梳妝匣上的金螭雕刻得怒目而視,簾幕上繡的野獸顯得猙獰兇猛。
她脖頸修長能與仙鶴媲美,腰肢纖細讓蜜蜂都自愧不如。
她流淚多到好像泉水都要乾涸,但論起心意卻又不夠堅貞。
她必定要與情郎像鳳凰雙飛一樣離去,怎會獨自像寒蟬哀鳴。
書信寄得遙遠,讓人愁腸寸斷,樓高又容易讓人膽戰心驚。
她用紅帶繫着銅錢計數,穿着鮮豔的裙子歡快地鬥草。
她在柳樹旁的小欄杆處徘徊,走過橫跨水波的小木橋。
夜晚的愁緒只能遙寄給大雁,清晨的夢境還半伴着鶯啼。
她只希望能像比翼鳥一樣雙宿雙飛,羨慕蓮藕的根永遠相連。
可憐她衣帶漸寬,還是不要再寫《行行重行行》那樣的離別詩了。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