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末英雄起,神器淪荒服。胡月蝕中原,白日升暘谷。 金陵實形勝,關山固重複。巨壑隍北壖,長江塹西隩. 鑿山擬嵩華,穿地象伊穀.草昧席羅圖,蓽路戴黃屋。 一時因地險,五世享天祿。禮樂何煌煌,文章紛鬱郁。 多士春林秀,作頌清風穆。出入三百年,朝事幾翻覆。 攙搶如雲勃,鯨鯢旋自曝。倦聞金鼎移,驟睹靈龜卜。 吁嗟王氣盡,坐悲天運倏。天道何茫茫,善淫乃相復。 行路偏衣半,遂亡大梁族。日隱汀洲上,登艫fS川陸。 月回吳山樹,風聞楚江鵠。因依蘭蕙叢,採襭不盈掬。
金陵懷古
晉朝末年,各路英雄紛紛崛起,國家的政權陷入了混亂荒蕪之地。北方胡人的勢力如同蝕月之影,侵佔了中原大地,而新的勢力如同太陽從暘谷升起。
金陵這個地方實在是地勢優越,關隘和山巒重重環繞,十分堅固。巨大的溝壑如同城北的護城河,長江則像西邊險要之地的深塹。這裏開鑿的山巒堪比嵩山和華山,挖掘的溝渠好似伊水和洛水流域的河谷。
在亂世之中,有人依據這裏的地形謀劃霸業,乘坐柴車,頭戴黃帽(象徵帝王)開始創業。憑藉一時的地勢險要,他們的政權延續了五代,享受着上天賜予的福運。
那時的禮樂制度多麼輝煌,文化文章也是豐富多彩。衆多的賢才如同春天山林中秀麗的景色,所作的頌文有着清和的風範。
就這樣過了大約三百年,朝廷的政事幾經反覆。突然,像彗星一樣的戰亂風雲湧起,那些如鯨魚、鯊魚般的割據勢力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人們厭倦了聽聞政權的更迭,又突然看到了靈龜占卜預示的變化。可嘆啊,金陵的帝王之氣已經消散,只能徒然悲嘆天命的迅速轉變。
天道是多麼渺茫難測啊,善惡的循環往復讓人捉摸不透。就像行路之人衣服都破了一半,最終大梁的皇族也走向了滅亡。
太陽漸漸隱沒在汀洲之上,我登上船頭眺望山川陸地。月亮繞過吳山的樹木,江風傳來楚江裏天鵝的鳴叫。我依靠在蘭蕙叢邊,想要採摘,卻連一捧都採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