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渚悟道歌

唐代 • 呂岩

縱橫天際爲閒客，時遇季秋重陽節。
陰雲一布遍長空，膏澤連綿滋萬物。
因雨泥滑門不出，忽聞鄰舍語丹術。
試問鄰公可相傳，一言許肯更無難。
數篇奇怪文入手，一夜挑燈讀不了。
曉來日早纔看畢，不覺自醉如恍惚。
恍惚之中見有物，狀如日輪明突屼。
自言便是丹砂精，宜向鼎中烹凡質。
凡質本來不化真，化真須得真中物。
不用鉛，不用汞，還丹須向爐中種。
玄中之玄號真鉛，及至用鉛還不用。
或名龍，或名虎，或號嬰兒並奼女。
丹砂一粒名千般，一中有一爲丹母。
火莫燃，水莫凍，修之煉之須珍重。
直待虎嘯折顛峯，驪龍奪得玄珠弄。
龍吞玄寶忽升飛，飛龍被我捉來騎。
一翥上朝歸碧落，碧落廣闊無東西。
無曉無夜無年月，無寒無暑無四時。
自從修到無爲地，始覺奇之又怪之。

譯文：

我自在地縱橫於天際，做個閒散之人，恰逢秋季九月初九重陽節。
此時陰雲佈滿了整個長空，連綿的細雨如膏澤般滋潤着世間萬物。
因爲下雨道路泥濘溼滑，我足不出戶，忽然聽到鄰家在談論煉丹之術。
我試着詢問鄰家老者能否將這丹術傳授給我，他一口答應，事情變得毫無困難。
我拿到了幾篇奇特怪異的文章，挑燈夜讀一整晚都沒能讀完。
第二天清晨早早地看完，不知不覺就沉醉其中，神情恍惚。
恍惚之中我彷彿見到了一個東西，形狀好似明亮突兀的太陽。
它自稱是丹砂的精靈，說應該把普通的物質放在鼎中烹煉。
普通的物質本來不能化爲真仙之體，要想化真就得有真正神奇的東西。
不用鉛，也不用汞，還丹需要在爐中“種植”。
玄妙之中的玄妙稱作真鉛，但到真正用鉛的時候卻又不用它原本的形態。
它有時叫龍，有時叫虎，或者被稱爲嬰兒和奼女。
一粒丹砂有千百種名號，其中蘊含的一種核心元素就是丹母。
火不要燒得太旺，水也不要凍住，修煉它的時候一定要格外珍重。
一直等到如猛虎咆哮震動巔峯，像從驪龍那裏奪得玄珠把玩。
當龍吞下玄寶忽然飛昇，我把這飛龍捉來騎上。
振翅一飛上朝，直入碧落仙境，碧落廣闊無垠，不分東西。
這裏沒有白天黑夜，沒有年月之分，沒有寒冷暑熱，也沒有四季更替。
自從修煉到無爲的境界，才覺得這一切真是奇妙又怪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