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昏晓人万万,北邙新故冢千千。 自谓骄奢彼都邑,何图零落此山颠。 不知虚魄若归路,但见僵尸委墓田。 青松乐饮无容色,白骨生苔有岁年。 地久青松摧为薪,天长白骨化为尘。 碧山明月徒自晓,黄泉暗室不知晨。 汉家城郭帝王州,晋国衣棺车马流。 金国清春珠骑舞,同阶碧树玉人游。 云起清盈骄画阁,水堂明迥弄仙舟。 始忆短歌催一代,娥悲长夜历千秋。 秋枫至兮冬雪明,春雨息兮夏云生。 墨池沙枯通草万,妆楼凡尽向林倾。 露台鹤胃若弦声,疑策虫书宜笔迹。 不信丹经延墓齿,惟求青史列虚铭。 呜呼哀哉洛阳道,相期相望蓬莱岛。 玉颜晖晖并是春,人发青青未尝老。 星帘卷兮月窗开,镜花摇兮山树回。 仙衣窈窕风吹去,羽盖飞微舞绕来。 与君携手三山顶,何如冥寞九泉台。
北邙篇([一]伯二六七三斯二○四九伯二五四四)
南桥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数量众多;北邙山上新旧坟墓密密麻麻。
那些人在繁华都市里骄奢淫逸,哪里能料到会在这山巅处凋零陨落。
不知道虚幻的魂魄是否在寻找归乡之路,只看见僵尸被丢弃在墓田里。
青松之下再没有曾经欢快宴饮的热闹场景,白骨上滋生出青苔已经历经多年。
时间久了,青松也会被砍伐当作柴薪;天长日久,白骨最终会化为尘土。
青山上明月徒然地自来自去,而黄泉之下的人却不知白昼的来临。
那汉代的城郭,曾是帝王居住的地方;晋国也曾有衣冠楚楚、车马如流的繁华。
金谷园里青春年少的人们穿着绮丽的舞衣翩翩起舞,铜阶旁碧树下美人自在闲游。
彩云轻盈地在画阁旁缭绕,水堂明亮开阔,人们在上面悠然划着仙舟。
才想起短暂的欢歌能催老一代人,转眼间就悲哀地进入漫漫长夜,历经千秋万载。
秋风吹来,冬雪明亮;春雨停歇,夏云升起。
墨池里泥沙干枯,藤蔓蔓延;妆楼的瓦片尽皆倒塌,向着树林倾斜。
古代的简策上虫书的字迹让人怀疑,露台上仙鹤的叫声仿佛弦音。
不相信所谓的丹经能延长人的寿命,只追求能在青史上留下虚名。
唉,可叹啊洛阳道上的人们,相互思念着蓬莱仙岛。
那如玉的容颜光彩照人,仿佛永远都是春天;乌黑的头发,看起来从未老去。
星帘卷起,月窗打开;镜中花影摇曳,山间树木环绕。
轻盈的仙衣在风中飘去,羽盖在细雨中微微飘动,绕着身边飞舞。
本想与你携手同游三仙山,可如今你却为何长久地沉睡在九泉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