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圓樹杪,舟亂柳津,斜陽又滿東角。 可是暮情堪剪,平分付煙郭。 西風影,吹易薄。 認滿眼、脆紅先落。 算惟有,塔起金輪,千載如昨。 誰信湧金樓,此際憑闌,人共楚天約。 準擬換樽陪月,繒空卷塵幕。 飛鴻倦,低未泊。 鬥倒指、數來還錯。 笑聲裏,立盡黃昏,剛道秋惡。
應天長
樹梢上的月亮像玉磬一樣圓潤,柳蔭遮蔽的渡口船隻來來往往十分雜亂,夕陽的餘暉又鋪滿了東邊的角落。這黃昏的情思啊,彷彿能夠被剪斷,將它平分後都交付給這瀰漫着煙霧的城郭。
西風吹來,樹影變得稀疏淡薄,一眼望去,那些嬌脆的紅葉紛紛先落了下來。想來只有那金輪塔,歷經千年,依舊和往昔一樣矗立着。
誰能相信此刻在湧金樓上,靠着欄杆的我,彷彿與楚天有了一場約定。原本打算換個酒杯,陪着明月飲酒,可天空中卻捲起了塵土飛揚的幕帳。
那南飛的大雁疲倦了,飛得很低卻還未停歇。我看着鬥星的方向,想要數一數卻總是數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我一直站到黃昏落幕,別人卻還硬說這秋天的景緻太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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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