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對晚,鳥榜佔堤,鐘聲又斂春色。 幾度半空敲月,山南應山北。 歡娛地,空浪跡。 謾記省、五更聞得。 洞天曉,夾柳橋疏,穩縱香勒。 前度湧金樓,笑傲東風,鷗鷺半相識。 暗數院僧歸盡,長虹臥深碧。 花間恨,猶記憶。 正素手、暗攜輕拆。 夜深後,不道人來,燈細窗隙。
應天長
傍晚時分,那如翠綠屏風般的山巒相對而立。我坐着小船停靠在堤岸邊,寺院的鐘聲又彷彿把這美好的春色都收斂起來。好幾次,鐘聲在半空中迴盪,彷彿能從山的南面傳到山的北面,連月亮都好像被這鐘聲敲動了。
曾經那些歡樂遊玩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我白白地留下一些浪蕩的蹤跡。我徒勞地回憶着,還記得五更天的時候聽到的種種聲響。在那猶如仙境般的清晨,夾着柳樹的橋顯得疏落,我穩穩地騎着馬,任它自在前行。
以前我也曾到過湧金樓,在東風中瀟灑快意,那些鷗鷺似乎有一半都認得我。我默默地數着,等寺院裏的僧人都回房休息了,那長長的虹橋就像臥在深深的碧波之中。
花叢間留下的遺憾,我至今還清晰地記着。那時她那潔白的手,暗暗地與我攜手,輕輕拆開那些美好。夜深之後,沒有人知道有人前來,只有那微弱的燈光從窗戶縫隙中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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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