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壯懷誰與重論。 視文章、真成小技,要知吾道稱尊。 奏公車、治安祕計,樂油幕、談笑從軍。 百鎰黃金,一雙白璧,坐看同輩上青雲。 事大謬,轉頭流落,徒走出修門。 三十載,黃梁未熟,滄海揚塵。 念向來、浩歌獨往,故園松菊猶存。 送飛鴻、五絃寓目,望爽氣、西山忘言。 整頓乾坤,廓清宇宙,男兒此志會須伸。 更有幾、渭川垂釣,投老策奇勳。 天難問,何妨袖手,且做閒人。
隴頭泉・多麗
年少的時候,我那壯志豪情又能和誰重新訴說呢?在我看來,舞文弄墨不過是雕蟲小技,真正值得尊崇的是我所追求的大道。
我曾滿懷熱忱地向朝廷上奏如晁錯《治安策》那樣的治國良計,也欣然投身幕府,在談笑間參與軍事謀劃。當時,我眼看着和我同輩的人憑藉着賞賜的百鎰黃金、一雙白璧等機遇,平步青雲,飛黃騰達。可世事卻大錯特錯,轉眼間我就遭遇挫折,落魄流落,無奈地離開了京城。
三十年過去了,就像盧生做黃粱美夢一樣,我的理想還未實現,而世間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回想過去,我常常獨自放聲高歌,自由自在地生活,故鄉家中的松菊應該還依舊生長着吧。我目送着飛鴻遠去,撫弄着五絃琴,欣賞眼前的景緻;遙望西山那清爽的氣象,內心的感慨難以用言語表達。
我立志要整頓國家秩序,肅清世間的亂象,作爲男子漢,這樣的志向終究是要實現的。歷史上還有像姜子牙那樣在渭水之濱垂釣的人,到了年老的時候還能建立奇功偉業呢。
可是天啊,有些事情我實在難以問個明白,既然如此,那我不妨暫且袖手旁觀,就做個清閒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