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草芳南苑,東風裏、贏得一身閒。 見花朵繡田,柳絲絡岸,沼冰方泮,山雪初殘。 又還是,隴頭春信動,梅蕊入徵鞍。 月裏暗香,水邊疏影,淡妝宜瘦,玉骨禁寒。 泛金溪上好,開幽戶、聊面翠麓雲灣。 知道醉吟堪老,名利難關。 算書幃意懶,宦途遊倦,舊時習氣,惟有躋攀。 擬待杖藜花底,直到春闌。
風流子
在南苑那一片細草繁茂、芬芳怡人的地方,在輕柔的東風吹拂下,我終於擁有了一身的清閒。
瞧那田地裏,花朵如同繡上去一般豔麗;河岸旁,柳絲就像編織的網絡垂落。池塘裏的冰剛剛開始融化,山巒上的積雪也才稍稍殘留在角落。
又到了這個時候,隴頭傳遞出春天的訊息,那帶着春信的梅花,似乎也隨着我的徵鞍一起前行。月色下,梅花散發着隱隱的暗香;溪水邊,疏落的梅影搖曳生姿。它淡妝素裹,清瘦的模樣恰到好處,那如玉般的花骨朵,彷彿能禁得住料峭春寒。
金溪一帶風景美妙,我打開幽靜的房門,暫且面對着翠綠的山麓和雲霧繚繞的水灣。我知道在這醉中吟詩的生活足以讓人安度歲月,可那名利的關卡卻難以真正跨越。
想來我在書房讀書已沒了往日的興致,在仕途上奔走也已疲憊厭倦。以往的那些習慣愛好,如今只剩下登山賞景這一項了。我打算拄着藜杖,在花叢中漫步,一直待到這春天的美景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