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絲系腕,巧篆垂簪,玉隱紺紗睡覺。 銀瓶露井,彩雲窗,往事少年依約。 爲當時、曾寫榴裙,傷心紅綃褪萼。 黍夢光陰漸老,汀洲煙箬。 莫唱江南古調,怨抑難招,楚江沈魄。 薰風燕乳,暗雨梅黃,午鏡澡蘭簾幕。 念秦樓、也擬人歸,應翦菖浦自酌。 但悵望、一屢新蟾,隨人天角。
澡蘭香
女子手腕上繫着彩色絲線,髮簪上垂着精巧的符籙,她在深青色的紗帳裏睡了一覺剛剛醒來。回憶起年少時的往事,那時在露井旁拿着銀瓶打水,在彩雲般美麗的窗邊嬉戲,一切都還隱隱約約記得。曾爲她在石榴裙上題詩,如今石榴花凋零,紅綃般的花瓣掉落,真讓人傷心。時光如黃粱美夢般漸漸流逝,人也慢慢變老,如今只剩下汀洲上煙霧籠罩的箬竹。
不要唱江南的古老曲調了,那哀怨壓抑的歌聲難以招回在楚江裏沉冤的忠魂。暖風吹拂,燕子哺育着幼雛,細雨迷濛,梅子變黃,正是中午時分,她在掛着簾子的屋內用蘭湯沐浴。我想她也一定在秦樓盼望着我回去,應該正剪下菖蒲獨自飲酒吧。我只能惆悵地望着那一彎新月,它彷彿也隨着我到了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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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