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行事虎頭牌・步步嬌

則你這大小屬官都在這廳階下跪,暢好是一個個無廉恥。 他是叔父我是侄,道底來火須不熱如灰,你是必再休提。 (雲)他是我的親人,犯下這般正條款的罪過來,我尚然殺壞了。 你每若有些兒差錯呵,(唱)你可便先看取他這個傍州例。 (雲)你每起去,饒不的!(經歷出門科,雲)相公不肯饒哩。 (老千戶雲)似這般怎了也!(經歷雲)老完顏,你既八月十五日失了夾山口子,怎生不追他去?(老千戶雲)我十六日上馬趕殺了一陣,人口牛羊馬匹,我都奪將回來了。 (經歷雲)既是這等,你何不早說!(見正末雲)相公,老完顏才說,他十六日上馬復殺了一陣,將人口牛羊馬匹,都奪將回來了,做的個將功折罪。 (正末雲)既然他復殺了一陣,奪的人口牛羊馬匹回來了,這等呵將功折過,饒了他項上一刀,改過狀子,杖一百者!(經歷雲)理會的。 (讀狀雲)"責狀人完顏阿可,見年六十歲,無疾病,系京都路忽裏打海世襲民安下女直人氏,見統徵南行樞密院事先鋒都統領勾當。 近蒙差遣,把守夾山口子,自合謹守,整搠軍士,卻不合八月十五日晚,失於堤備,透漏賊兵過界,侵擄人口牛羊馬匹若干。 就於本月十六日,阿可親率軍上,挺身赴敵,效力建功,復奪人口牛羊馬匹,於所侵之地,殺退賊兵,得勝回還。 本合將功折過,但阿可不合帶酒拒院,不依前來。 應得罪犯,隨狀招伏。 如蒙準乞,執結是實,伏取鈞旨。 完顏阿可狀。 "(正末雲)準狀,杖一百者!(經歷雲)老完顏,元帥將令免了你死罪,則杖一百。 (老千戶雲)雖免了我死罪,打了一百,我也是個死的。 相公且住一住兒,着誰救我這性命也。 老夫人,咱家裏有個都管,喚做狗兒,如今他在這裏,央及他勸一勸兒。 (做叫科)(淨扮狗兒上,雲)自家狗兒的便是。 伏侍着這行院相公,好生的愛我。 若沒我呵,他也不喫茶飯;若見了我呵,他便歡喜了。 不問甚麼勾當,但憑狗兒說的便罷了。 正在竈窩裏燒火,不知是誰喚我?(老千戶雲)狗兒,我喚你來。 (做跪科,雲)我央及你咱。 (狗兒雲)我道是誰,元來是叔叔。 休拜,請起!(做跌倒科,雲)直當撲了臉。 叔叔,你有甚麼勾當?(老千戶雲)狗兒,元帥要打我一百哩,可憐見,替我過去說一聲兒。 (狗兒雲)叔叔,你放心,投到你說呵,我昨日晚夕話頭兒去了也。 (老千戶雲)如今你過去告一告兒。 (狗兒雲)叔叔放心,都在我身上!(見正末科)(正末雲)你來做甚麼?(狗兒雲)我無事可也不來。 想着叔叔他一時帶酒,失誤了軍情,你要打他一百,他不疼便好,可不道大能掩小,海納百川?看着狗兒麪皮休打他,若打了他呵。 我就惱也,饒了他罷!

這不是古詩詞,而是元代雜劇《便宜行事虎頭牌・步步嬌》裏的一段曲文和對白,下面爲你把它大致翻譯爲現代漢語: (正末說)你們這些大大小小的屬官都在這廳階下跪着,真是一個個都沒有廉恥。他是我的叔父,我是他侄子,但說到底火再熱也熱不過灰(指犯了罪就得懲處),你可千萬別再提情了。 (正末又說)他是我的親人,犯下了這樣違反規定的大罪,我尚且把他按律處置。你們要是有一點兒差錯,(唱)你們就先看看他這個現成的例子。 (正末說)你們起來吧,饒不了他!(經歷出門,說)相公不肯饒他啊。 (老千戶說)像這樣可怎麼辦啊!(經歷說)老完顏,你既然八月十五失了夾山口子,怎麼不追上去呢?(老千戶說)我十六日騎馬去追,廝殺了一陣,把被搶走的人口、牛羊、馬匹都奪回來了。 (經歷說)既然這樣,你怎麼不早說!(去見正末,說)相公,老完顏剛說,他十六日騎馬又去殺了一陣,把人口、牛羊、馬匹都奪回來了,可以將功折罪。 (正末說)既然他又去殺了一陣,奪回了人口、牛羊、馬匹,這樣的話就將功抵過,饒他項上一刀,改一下狀子,打一百板子!(經歷說)明白了。 (經歷讀狀子)“具狀人完顏阿可,現年六十歲,沒有疾病,是京都路忽裏打海世襲民安下女直人氏,現任徵南行樞密院事先鋒都統領。最近承蒙差遣,把守夾山口子,本應謹慎防守,整頓軍士,卻不該在八月十五日晚上,疏於防備,讓賊兵越過邊界,擄走了若干人口、牛羊、馬匹。就在本月十六日,阿可親自率領軍士,奮勇殺敵,建立功勞,又奪回了人口、牛羊、馬匹,在被侵犯的地方殺退賊兵,得勝回來。本來可以將功抵過,但阿可不該帶着酒氣抗拒官府,不服從命令。所犯的罪行,隨狀招認。如果能得到准許,此狀屬實,恭聽您的裁決。完顏阿可狀。” (正末說)準狀,打一百板子!(經歷說)老完顏,元帥下令免了你死罪,只打一百板子。 (老千戶說)雖然免了我死罪,可打一百板子,我也差不多是個死啊。相公先等一等,誰能救我這條命啊。老夫人,咱家裏有個都管叫狗兒,他現在在這兒,求求他去勸一勸。(喊狗兒) (狗兒上場,說)我就是狗兒。伺候着這位行院相公,他可喜歡我了。要是沒我,他連茶飯都不喫;要是見到我,他就高興了。不管什麼事兒,只要我狗兒說了就行。我正在竈窩裏燒火呢,不知道是誰叫我?(老千戶說)狗兒,我叫你呢。(跪下,說)我求你啦。(狗兒說)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叔叔。別拜了,起來!(不小心摔倒,說)差點摔個臉着地。叔叔,你有什麼事兒?(老千戶說)狗兒,元帥要打我一百板子,可憐可憐我,替我過去說一聲。(狗兒說)叔叔,你放心,你還沒說呢,我昨晚就已經在話裏給你鋪墊過了。(老千戶說)現在你過去替我求求情。(狗兒說)叔叔放心,都包在我身上!(去見正末) (正末說)你來幹什麼?(狗兒說)我沒事也不來啊。想着叔叔他一時喝多了酒,誤了軍情,你要打他一百板子,他要是不疼還好,俗話說大能包容小,大海能容納百川啊。看在我狗兒的面子上,別打他了,要是打了他,我可就生氣了,饒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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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曹本《錄鬼簿》載他是:"女真人,德興府住,即蒲察李五。"金之德興府屬西京路,即今河北懷來。德興府當是從他的先世起流寓寄居的地方。他應屬女真蒲察氏,漢姓爲李。一說他是至元延祜間人,曾任湖南肅政廉訪使(見孫楷第《元曲家考略》)。作雜劇十二種,今存《虎頭牌》一種,《伯道棄子》有佚曲存於《太和正音譜》和《北詞廣正譜》中,僅存劇目者有《念奴教樂府》、《諫莊公》、《怕媳婦》、《水淹藍橋》、《錯立身》、《勸丈夫》、《占斷風光》、《壞盡風光》、《夕陽樓》、《火燒祆廟》十種。一說《怕媳婦》和《勸丈夫》實是同一個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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