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

元代 • 高明《蔡伯喈琵琶記》

萬苦千辛難擺撥，力盡心窮兩淚空流血。
裙布釵荊今已竭，萱花椿樹連摧折。
金剪盈盈明素雪，空照烏雲遠映愁眉月。
一片孝心難盡說，一齊分付青絲髮。
奴家在先婆婆沒了，卻是張大公賙濟。
如今公公又亡過了，無錢資送，難再去求張大公，尋思起沒奈何，只得剪下青絲細發，賣幾貫錢爲送終之用。
雖然這頭髮值不得恁多錢，也只把做些意兒，一似教化一般。
正是：不幸喪雙親，求人不可頻。
聊將青鬢髮，斷送白頭人。
(旦唱)。

譯文：

我經歷了無數的艱難困苦，怎麼都擺脫不掉。費盡了心力，最終只能徒勞地落淚，那眼淚彷彿都帶着血。如今，我身上粗布衣裙、荊枝做的髮釵等簡單的服飾用品也都已經用壞耗盡了。更不幸的是，公婆就像萱草和椿樹一樣先後離世了。

那把金剪刀閃爍着明亮如素雪般的光芒，卻只能空自照着我烏黑的頭髮，遠遠映出我那如眉月般滿是哀愁的面容。我這一片孝順的心意實在難以用言語說盡，現在只能把這一切都寄託在我這青絲頭髮上了。

我之前婆婆去世的時候，多虧了張大公的賙濟。如今公公又去世了，沒錢來辦理喪事，實在不好意思再去求張大公幫忙。想來想去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剪下自己的這一頭青絲，賣幾貫錢來給公公送終。雖然這頭髮值不了多少錢，但也只能當作是一點心意，就好像是去乞討一樣。真的是：不幸接連失去了雙親，向人求助也不能太過頻繁。只能暫且剪下這烏黑的頭髮，來爲老人送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