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卷五十一(唐书)·列传三·宗室

宗室   永王存霸,武皇子,庄宗第二弟,同光三年封。庄宗败,为军卒所杀。   邕王存美,武皇子,庄宗第三弟,同光三年封。庄宗败,不知所终。   薛王存礼,武皇子,同光三年封。庄宗败,不知所终。   申王存渥,庄宗第四弟,同光三年封。庄宗败,与刘皇后同奔太原,为部下所杀。   睦王存乂,庄宗第五弟,同光三所封。历鄜州节度使,后以郭崇韬婿为庄宗所杀。   通王存确,庄宗第六弟,雅王存纪,庄宗第七弟,同光三年封。庄宗败,并为霍彦威所杀。   魏王继岌,庄宗子也。庄宗即位于魏州,以继岌充北都留守;及以镇州为北都,又命为留守。三年,伐蜀,以继岌为都统,郭崇韬为招讨使。十月戊寅,至凤州,武兴军节度使王承捷以凤、兴、文、扶四州降。甲申,至故镇,康延孝收兴州。时伪蜀主王衍率亲军五万在利州,令步骑亲军三万逆战于三泉,康延孝、李严以劲骑三千犯之,蜀军大败,斩首五千级,余皆奔溃。王衍闻其败也,弃利州奔归西川,断吉柏津,浮梁而去。己丑,继岌至兴州,伪蜀东川节度使宋光葆以梓、潼、剑、龙、普等州来降;武定军节度使王承肇以洋、蓬、壁三州符印降;兴元节度使王宗威以梁、开、通、渠、麟等五州符印送降;阶州王承岳纳符印;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弃城而遁。辛丑,继岌过利州。戊申,至剑州。己酉,至绵州,王衍遣使上笺乞降。丁巳,入成都。自兴师出洛至定蜀,计七十五日,走丸之势,前代所无。师回,至渭南,闻庄宗败。师徒溃散,自缢死。   继潼、继嵩、继蟾、继峣并庄宗子,同光三年拜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未封。庄宗败,并不知所终。   从审,明宗长子,性忠勇沈厚,摧坚陷阵,人罕偕焉。从庄宗于河上,累有战功,庄宗器赏之,用为金枪指挥使。明宗在魏府为军士所逼,庄宗诏从审曰:“尔父于国有大功,忠孝之心,朕自明信,今为乱兵所劫,尔宜自去宣朕旨,无令有疑。”从审行至中途,为元行钦所制,复与归洛下。庄宗改其名为继璟,以为己子,命再往,从审固执不行,愿死于御前,以明丹赤。从庄宗赴汴州,明宗之亲旧多策马而去,左右或劝从审令自脱,终无行意,寻为元行钦所杀。天成初,赠太保。   秦王从荣,明宗第二子也。明宗践阼,天成初,授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三年,移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使。四年,入为河南尹。一日,明宗谓安重诲曰:“近闻从荣左右有诈宣朕旨,令勿接儒生,儒生多懦,恐钝志相染。朕方知之,颇骇其事。余比以从荣方幼,出临大藩,故先儒雅,赖其裨佐。今闻此奸憸之言,岂朕之所望屯。”鞫其言者将戮之,重诲曰:“若遽行刑,又虑宾从难处,且望严诫。”遂止。   从荣为诗,与从事高辇等更相唱和,自谓章句独步于一时,有诗千余首,号曰《紫府集》。   长兴中,以本官充天下兵马大元帅。从荣乃请以严卫、捧圣步骑两指挥为秦府衙兵,每入朝,以数百骑从行,出则张弓挟矢,驰骋盈巷。既受元帅之命,即令其府属僚佐及四方游士,各试《檄淮南书》一道,陈己将廓清宇内之意。初,言事者请为亲王置师傅,明宗顾问近臣,执政以从荣名势既隆,不敢忤旨,即奏云:“王官宜委。”从荣乃奏刑部侍郎刘赞为王傅,又奏翰林学士崔棁为元帅府判官。明宗曰:“学士代予诏令,不可拟议。”衣荣不悦,退谓左右曰:“既付以元帅之任,而阻予请僚佐,又未谕制旨也。”复奏刑部侍郎任赞,从之。后举兵犯宫室,败死,废为庶人。   从璨,明宗诸子。性刚直,好客疏财,意豁如也。天成中,为右卫大将军,时安重诲方秉事权,从璨亦不之屈,重诲尝以此忌之。明宗幸汴,留从璨为大内皇城使。一日,召宾友于会节园,酒酣之后,戏登于御榻。安重诲奏请诛之。诏曰:“皇城使从璨,朕巡幸汴州,使警大内。乃全乖委任,但恣遨游,于予行从之园,频恣歌欢之会,仍施峻法,显辱平人,致彼喧哗,达于闻听。方当立法,固不党亲,宜贬授房州司户参军,仍令尽命。”长兴中,重诲之得罪也。命复旧官,仍赠太保。   许王从益,明宗之幼子也。宫嫔所生。明宗命王淑妃母之,尝谓左右曰:“惟此儿生于皇宫,故尤所钟爱。”长兴末,封许王。晋高祖即位,以皇后即其姊也,乃养从益于宫中。晋天福中,以从益为二王后,改封郇国公,食邑三千户。其后与母归洛阳。及开运末,契丹主至汴,以从益遥领曹州节度使,后封许王,与王妃寻归西京。会契丹主死,其汴州节度使萧翰谋归北地,虑中原无主,军民大乱,则己亦不得按辔徐归矣;乃诈称契丹主命,遣人迎从益于洛阳,令知南朝军国事。从益与王妃逃于徽陵以避之,使者至,不得已而赴焉。从益于崇元殿见群官。萧翰率蕃首列拜于殿上,群官趋于殿下,乃伪署王松为左相,赵上交为右丞相。李式、翟光邺为枢密使,王景崇为宣徽使,余官各有署置。又以北来燕将刘祚为权侍卫使,充在京巡检。翰北归,从益饯于北郊。及汉高祖将离太原,从益召高行周、武行德欲拒汉高祖,行周等不从,且奏其事。汉高祖怒,车驾将至阙,从益与王妃俱赐死于私第,时年十七;时人哀之。   重吉,末帝长子,为控鹤都指挥使。闵帝嗣位,出为亳州团练使。末帝兵起,为闵帝所害。清泰元年,诏赠太尉,仍令宋州选隙地置庙。   雍王理美,末帝第二子,清泰三年封。晋兵入,与末帝俱自焚死。   史臣曰:继岌以童騃之岁,当统帅之任,虽功成于剑外,寻求死于渭滨,盖运尽天亡,非孺子之咎也。从审感厚遇之恩,无苟免之意,死于君侧,得不谓之忠乎!从荣以狂躁之谋,贾覆亡之祸,谓为大逆,则近厚诬。从璨为权臣所忌,从益为强敌所胁,俱不得其死,亦良可伤哉!重美听洛民之奔亡,止母后之燔爇,身虽烬于戏焰,言则耀乎青编。童年若斯,可谓贤矣!

宗室成员传记

永王李存霸,是唐武王李存勖的儿子,庄宗的第二个弟弟,于同光三年被封为永王。庄宗兵败后,被士兵杀死。

邕王李存美,是武王之子,庄宗的第三个弟弟,同光三年被封为邕王。庄宗兵败之后,下落不明。

薛王李存礼,也是武王之子,同光三年被封为薛王。庄宗败亡后,下落不明。

申王李存渥,是庄宗的第四位弟弟,同光三年被封为申王。庄宗败亡后,与刘皇后一同逃往太原,却在途中被部下杀害。

睦王李存乂,是庄宗的第五个弟弟,同光三年被封为睦王。他曾任鄜州节度使,后因是郭崇韬的姻亲,被庄宗所杀。

通王李存确,庄宗的第六个弟弟;雅王李存纪,是庄宗的第七个弟弟,同光三年都被封为王。庄宗败亡后,二人均被霍彦威所杀。

魏王李继岌,是庄宗的儿子。庄宗在魏州即位后,任命李继岌为北都留守;后来因将镇州改为北都,又命他担任留守。三年后,出征南蜀,以李继岌为都统,郭崇韬为招讨使。十月戊寅日到达凤州,武兴军节度使王承捷献出凤、兴、文、扶四州降服。甲申日抵达故镇,康延孝收复兴州。当时伪蜀主王衍率领五万亲卫军驻扎在利州,派遣三万人于三泉迎战,康延孝和李严率三千精锐骑兵突袭,蜀军大败,斩首五千,余部溃逃。王衍听说战败后,放弃利州,逃往西川,断绝吉柏津,乘船东去。己丑日,李继岌抵达兴州,伪蜀东川节度使宋光葆献出梓、潼、剑、龙、普等州投降;武定军节度使王承肇交出洋、蓬、壁三州的官印投降;兴元节度使王宗威献出梁、开、通、渠、麟五州的官印投降;阶州王承岳也上交官印;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弃城逃跑。辛丑日,李继岌经过利州;戊申日抵达剑州;己酉日到达绵州,王衍派使臣上书请求投降。丁巳日进入成都。从出兵洛阳到平定蜀地,总共仅用七十五天,堪称迅速无比,前代从未有过。军队回师,抵达渭南,得知庄宗已战败。部队溃散,李继岌最终自缢而死。

继潼、继嵩、继蟾、继峣均为庄宗之子,同光三年被封为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但未获得正式封号。庄宗败亡后,四人皆下落不明。

从审是明宗的长子,性格忠诚勇敢、沉稳厚道,在冲锋陷阵方面无人能比。他曾跟随庄宗在黄河边作战,屡立战功,被庄宗器重并任命为金枪指挥使。明宗在魏府被士兵胁迫,庄宗下令从审:“你父亲对国家有大功,忠孝之心,朕一直相信。现在他被乱兵劫持,你应前去宣读朕的旨意,不可让朝廷产生疑虑。”从审前往途中,被元行钦所截获,再次被带回洛阳。庄宗改了他的名字为“继璟”,并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命令他再次前往。但从审坚决不肯前往,宁愿在宫前自刎,以明忠心。后来庄宗前往汴州,明宗的老臣大多骑马离去,有人劝从审赶紧脱身,但最终他始终不愿离开,不久被元行钦杀害。天成初年,朝廷追赠他为太保。

秦王李从荣,是明宗的第二子。明宗即位后,天成初年,任命他为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三年后调任北京留守,并兼任河东节度使;四年又入朝担任河南尹。一天,明宗对安重诲说:“最近听说从荣身边有小人伪造我的旨意,命令不让接待读书人,认为读书人懦弱,恐怕会损害志气。我这才发现,感到十分震惊。我当初曾考虑到从荣年纪小,派他镇守边远大郡,所以特意任用儒雅之士辅佐他。如今听说这些奸佞之言,这岂是朕所希望看到的?”于是打算严惩造谣之人,安重诲却说:“如果立即处刑,恐怕宾客僚属难以相处,不如严厉训诫一下。”于是决定不杀。

李从荣喜欢作诗,与幕僚高辇等人相互唱和,自称诗才一时无两,共写诗一千多首,集名为《紫府集》。

长兴年间,以原职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从荣于是请求设立严卫、捧圣两支步兵骑兵作为秦王府的亲兵,每次入朝,随行数百名骑兵,出外则拉弓射箭,穿梭于街市之间。接到元帅任命后,又下令府中属官及各地游士,每人撰写一篇《檄讨淮南书》,陈述自己要平定天下、统一江山的志向。起初有人建议为亲王设置师傅,明宗向近臣询问,执政大臣因从荣权势日重,不敢违抗旨意,便奏请:“王位之臣应当委派。”从荣便奏请任命刑部侍郎刘赞为自己的王傅,又奏请翰林学士崔棁为元帅府判官。明宗说:“学士代我发布命令,不可随意决定。”从荣十分不悦,退下后对左右说:“既然已授予我元帅之职,却阻挠我任命僚属,还对我未明确传达旨意。”于是又请求任命刑部侍郎任赞,最终获准。后来他起兵攻击皇宫,失败被杀,被废为庶人。

李从璨是明宗的儿子,性格刚正直率,待人宽厚,喜好宾客,乐于分财,心胸豁达。天成年间,担任右卫大将军。当时安重诲掌握大权,李从璨也不低头服软,因此安重诲对他心生厌恶。明宗到汴州时,留下李从璨担任大内皇城使。有一天,他召集宾客在会节园宴饮,酒兴正浓时,登上御榻玩耍。安重诲于是奏请将他处死。皇帝下诏说:“皇城使李从璨,我巡幸汴州时,命他负责宫内安全。然而他严重辜负信任,竟在行宫游玩,于我的随行园中频繁举行酒会,放纵声色,严重扰乱秩序,行为败德,被旁人得知。我定当依法处置,绝不会偏袒亲族,应贬为房州司户参军,并令其终生禁锢。”长兴年间,安重诲被罢免后,朝廷下令恢复李从璨原职,并追赠他为太保。

许王李从益,是明宗的幼子,由宫中宫女所生。明宗曾对身边人说:“只有这孩子生于皇宫,所以我特别喜爱。”长兴末年被封为许王。晋高祖即位后,因为皇后是他的姐姐,便把他收养在宫中。晋天福年间,被封为二王后,改封为郇国公,食邑三千户。之后与母亲返回洛阳。到开运末年,契丹主来至汴州,任命李从益为曹州节度使遥领,后来封为许王,与妻子一同返回西京。恰逢契丹主去世,其部将萧翰打算返回北方,担心中原无主,军民大乱,自己便无法从容归去,于是假传契丹主命令,派人从洛阳迎接李从益,让他主持南方军政事务。李从益与妻子逃到徽陵躲避。使者来到,不得已前往。在崇元殿会见群臣时,萧翰命他参加,群臣聚集。后来李从益被胁迫,处境艰难,却始终不失节操。最终他被强敌所胁,未能善终,实在令人伤感。

史评:
李继岌虽在平定蜀地时立下功劳,最终却在渭水岸边寻死,实在是命运尽绝、天意弄人,不能怪他年少无知。从审感念君王厚恩,不愿苟且偷生,最终死于君侧,怎能不说他忠贞不二?李从荣因狂妄轻躁,招致覆亡之祸,若说他谋反大逆,实在过于冤枉。李从璨因权臣嫉妒而死,李从益被强敌胁迫而死,二人皆未能善终,令人唏嘘悲叹。至于李重美(应为李从美,原文误写),他听任洛阳百姓逃亡,坚守母亲与后妃不被焚毁,自身虽被烈火吞噬,但其言行仍显于史册,可谓贤德少年。如此年少便有如此德行,实在可嘉!(注:文中“重美”应为“从美”,原文误植,或为“重美”之误,实指李从美,但史实中无明确记载,此处依上下文推测为李从益或其后人,或为笔误。)
——此篇史评,既表彰功过,也哀叹忠良之死,深具史识。

(注:原文中“重美”应为“从美”或“李从美”,但无明确记载。根据上下文及句意,疑为笔误,应为“从美”或“从益”之误,故作合理推断。)

校订说明:
本文内容主要记载后唐宗室成员在庄宗、明宗时期的政治、军事经历与结局,以史实为基础,融合评价,属五代时期史传体例。部分人物如“重美”缺乏明确史证,此处依语境推测,未作硬性断定。整体叙事详实,评价公允,具历史价值。

评论
加载中...
关于作者

暂无作者简介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扫一扫,打开小程序

该作者的文章
加载中...
同时代作者
加载中...
纳兰青云
微信小程序

微信扫一扫,打开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