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行五嶺下

宋代 • 趙文

天地忽晝晦，四山潑墨濃。
而我行其間，宛如所翁龍。
大風吹倒人，欲避無所容。
有翼不得張，狂走急雨中。
數里乃一息，如出鮫人宮。
老樹道邊拜，疑我行雨工。
過午上五嶺，攀緣入青空。
仰視萬山巔，有氣如炊籠。
下視田間白，雲此鋤田農。
茲行豈不苦，奇觀亦已雄。
惜哉如此山，不與曉景逢。
不曉韓吏部，登華哭途窮。

譯文：

白晝時分，天地忽然變得昏暗起來，四周的山巒像是被潑上了濃重的墨汁一般，一片漆黑。
而我就在這昏暗的天地、墨染的山間行走，彷彿就像傳說中所翁畫筆下那穿梭在雲霧中的蛟龍。
狂風呼嘯着，力量大得能把人吹倒，我想要找個地方躲避，卻根本找不到可以容身之處。
即便我想象自己有翅膀，在這狂風中也無法張開飛翔，只能在急雨中瘋狂地奔跑。
跑了好幾里路我才得以歇一口氣，此時的我就好像剛從鮫人的宮殿裏出來一樣，渾身溼透。
道路旁邊的老樹像是在向我鞠躬行禮，大概是懷疑我是負責行雨的仙人吧。
過了中午，我開始攀登五嶺，沿着山路艱難地向上爬，彷彿要進入那湛藍的天空。
我抬頭仰望萬山的山頂，山頂上瀰漫着的霧氣，就像那做飯時蒸籠裏冒出的熱氣。
低頭俯瞰田間，能看到點點白色，有人告訴我那是在田間勞作鋤地的農夫。
這次的行程難道不辛苦嗎？當然辛苦。但一路上見到的這些奇特壯觀的景象，也着實讓人驚歎。
可惜啊，這麼雄偉的山巒，我卻沒能在清晨時分與它的美景相逢。
我實在不理解當年韓愈到華山時，爲什麼會因爲覺得前路無路可走而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