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行

宋代 • 範純仁

皇圖經野臨中天，北有大河南陸渾。
陸渾之下伊之源，直走關塞侵山根。
此山不斷亙坤軸，逆爲汝海波濤翻。
忽焉天意有不測，疈開峽口流如吞。
長波萬練卷空過，貫都會洛風霆奔。
崖岸相嶔竦天闕，此號鑿龍爲禹門。
石道盤紆入幽邃，杉松隠映皆祇園。
下窺朝市但塵土，不與人世同囂喧。
天章閣老真相嗣，詔委北陲嚴國藩。
前騶驅弩聊盤桓，憑高置酒臨巖軒。
是月嘉平臘將盡，春風料峭煙霾昏。
圭陰表日景漸正，玉沙透水波先溫。
杳杳端闈照宸極，壯以崤函周轘轅。
超然宴覽動諮嘆，坐預國論慚冥煩。
乃知公旦卜洛意，根本系時亡與存。
法宮在今宜有制，上憲太微尊至尊。
乘杓佈政朝萬玉，莫如洛宅當乾坤。
三陵氣象貫星野，慶雲祚百雲來孫。
豈唯設險御諸夏，亦以捍患安元元。
爲於可爲事乃濟，器大重遷鹹有言。
賤臣幽退冒及此，願對上前圖籍論。

譯文：

大宋的版圖幅員遼闊，如在天空正中俯瞰大地，北方有滔滔黃河，南邊是陸渾之地。
陸渾山下是伊水的源頭，它徑直流向關塞，幾乎要侵蝕到山的根基。
這山脈連綿不斷，橫貫大地，彷彿與大地的軸心相連，它橫亙在前，讓汝海的波濤都爲之逆轉翻騰。
忽然間，上天似乎有難以揣測的旨意，像是將這峽口劈開，讓水流如猛虎吞噬般洶湧而下。
長長的波浪如同萬匹白練從空中席捲而過，水流貫穿洛陽城，氣勢如同疾風雷霆奔騰而來。
兩岸的崖壁高聳陡峭，直插雲霄，這裏號稱“鑿龍”，也就是大禹治水時所開的禹門。
石道曲折盤旋，深入幽靜深邃之處，杉松相互掩映，宛如佛國的祇園。
從高處俯瞰下面的城鎮集市，只看到一片塵土飛揚，與人間的喧囂嘈雜截然不同。
天章閣的元老，是賢相的後裔，他奉皇命前往北方邊境，鞏固國家的藩籬。
前面開道的騶從驅趕着車馬暫且在這裏停留，他登高在臨崖的軒閣中擺下酒宴。
這個月已是臘月快結束的時候，春風帶着寒意，煙霧陰霾昏暗不清。
圭表下的日影漸漸正了起來，水底的沙石間水波已經開始有了暖意。
那遙遠的宮廷如同被北極星照耀，崤山、函谷關和轘轅關讓此地更加雄偉壯觀。
他瀟灑地宴飲遊覽，不禁發出感慨嘆息，我陪坐一旁參與談論國事，心中慚愧又煩亂。
這才明白周公旦當初占卜選址洛陽的深意，國家的根本與時機的把握息息相關，關乎存亡。
如今的皇宮應該有合適的規制，要像太微垣尊崇天帝一樣尊崇皇帝。
帝王按照北斗星斗柄的指向來發佈政令，接受萬國朝拜，沒有比洛陽更適合處於天地之中的地方了。
三陵的氣象與星空相連，吉祥的雲朵會保佑子孫後代綿延不絕。
這裏不僅可以憑藉險要地勢抵禦中原地區的禍亂，也能捍衛國家、讓百姓安定。
在可以有所作爲的時候行動才能成功，只是因爲都城規模宏大難以遷移，大家都有不同的看法。
我這個被貶退在一旁的小臣冒昧談到這些，希望能在皇上面前依據圖籍詳細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