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風來自伊洛,稍稍花光上林薄。 經年病骨怯輕寒,裁就春衫不勝著。 累累牆底臥虛樽,醉鄉何處尋城郭。 小軒假寐遊華胥,萬籟無聲燈寂寞。 落梅新詩入吾手,驚起詩魔如發愕。 高文逸氣天馬趨,尾端尚許青蠅託。 坐恐句芒棄我歸,看花不及空紫萼。 生前常苦不自閒,芻豢縻人受羈絡。 我嗟卒歲敝鞍韉,風敗衣裾塵滿橐。 輕裘緩帶多公暇,公獨奈何猶不樂。 公言少年豈易知,鳳屏翠幔愁蕭索。 蚤從琪樹折春飈,每見新詩淚雙落。 勸公且共飲此酒,酒令雖嚴莫嗔虐。 時翻舞袖間清歌,日薦南蓴羹北酪。 花開莫問醜與妍,隨分眼前罄杯酌。 不須憔悴減腰圍,也學東陽沈侯約。
次韻任公漸感梅花十五韻
從伊洛之地吹來的帶着花期信息的風,漸漸地讓花的光彩映照到了樹林的邊緣。
我這常年生病的身子,連那輕微的寒意都難以承受,就算裁好了春天的衣衫,穿在身上也覺得承受不住。
牆根下襬放着一排排空酒樽,可那能讓人沉醉的醉鄉又在哪裏能尋到它的城郭呢?
我在小軒中閉目小憩,彷彿進入了華胥夢境,周圍萬籟無聲,只有孤燈寂寞地亮着。
任公漸那關於落梅的新詩到了我手中,一下子就喚醒了我內心的詩興,讓我驚愕不已。
他的詩文高雅,氣勢逸放,就像天馬奔騰,我還能有幸在他詩後附詩追隨。
我擔心掌管春天的句芒神棄我而去,等我去看花時,只剩下空留的紫萼了。
我這一生常常苦於自己不得清閒,就像被美食所誘惑而受了羈絆。
我嘆息自己一年到頭騎着破舊的鞍馬,衣衫被風吹破,袋子裏也滿是灰塵。
那些穿着輕裘、繫着寬帶的人有很多閒暇時光,可您爲什麼還是不快樂呢?
您說少年人的心思難以捉摸,看着那鳳屏翠幔也會覺得愁悶蕭索。
您早年就如從琪樹上折下春天的疾風般出衆,可每次看到新詩都會雙淚落下。
我勸您還是和我一起飲酒吧,酒令雖然嚴格,您也別生氣責怪。
時不時地讓舞女舞動長袖,伴着清歌,每日品嚐着南方的蓴菜羹和北方的奶酪。
花開了就別去管它是美是醜,就着眼前的美景盡情地舉杯暢飲。
也不用像東陽的沈約那樣,爲了憂愁而憔悴消瘦,減損了腰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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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